“对。”迈克尔的在打颤，“我……当然，我不是欧洲人。来欧洲旅行还很麻烦，我只能带家里人去看看落基山脉，看看纽约……纽约是个很大的城市。”

“卡尔，”迈克尔坐到对面的椅上，搓了搓手，“我想——你喝酒了？”

“‘大妞儿’说，要给我介绍几个姑娘。”彻彻尾的谎言。“大妞儿”的老婆刚生下一个小女孩，他忙得转向，压没有时间，“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很多女孩，你肯定能找到一位满意的……”

第二次是个周末。昆尼西靠着炉看书。迈克尔抄着手蹭过去，努力挤笑容：“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那也，那也不太好。”

昆尼西耸耸肩，把香三角块儿堆在白瓷碟里。他烤了两片面包，夹着酪片。迈克尔燥，夕笼罩下的昆尼西侧脸白得发光，看起来更像教堂画里的成年版本的天使了。

昆尼西继续面无表情地吃那堆香三角块儿。迈克尔不知他到底听没听去，不过0.5%的酒度至少不会让正常人发酒疯，“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大学生，聪明……你该有个象样的家。”

迈克尔坐下了。上一个圣诞节，他坐在这里，和昆尼西挤在一起。昆尼西用脚踢他的小，很；他就捉住昆尼西细瘦的脚踝，装腔作势地脱他的袜。昆尼西求饶，他就板起脸，“我不接受你

“谢谢。”昆尼西放下餐叉，“说完了吗？”

“你准备娶个什么样的太太？”昆尼西喝了啤酒，危险的，“有目标了吗？”

迈克尔回来的时候，昆尼西正在切一白香。这玩意儿一般早上吃，不过也没有哪个国王规定当晚餐就要判绞刑或放。他拿着餐刀，切一个个均匀致的等腰三角形。收音机转播着足球比赛，慕尼黑的那支队伍听上去状态可不怎么样。

“三十岁是很重要的。”迈克尔说，“我过得不怎么样，离婚了，没有家……”

“我……”迈克尔握着手，心中飞快地祈祷。没有用，他的脑和肢在昆尼西面前一向不合。“我……我三十岁了……”

白瓷碟旁摆着一只玻璃杯，浅金的透明，冒着细小的气泡。“无醇啤酒。”昆尼西冷淡地说，“酒量低于0.5%。”

迈克尔。昆尼西调整频，继续听那场乏味的足球赛。糟糕的比分，慕尼黑队已经毫无回转余地。

“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幸福生活，对吧？”昆尼西用叉拨香块儿，“很不错，迈克。你也希望过这日吗？”

“象样的家。”昆尼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什么是‘象样的家’呢？”

“随便。”

这是个好问题，迈克尔早有准备：“就是你会有位漂亮的妻，你们住在大房里，养育孩……你教孩弹琴，念书，他们会跟你一样聪明，将来也读大学。你去上班，回来就有一桌气腾腾的饭菜等着你……周末去教堂，节假日就、就去旅行。欧洲有很多国家，瑞士、奥地利、英国、法国……圣诞节……”

昆尼西嗯了声，用叉戳起一个小三角。慕尼黑那支球队看来要输了，播报员悲愤地大喊大叫。“然后？”他旋转收音机的钮，换了一个频。标准德语冷冰冰地播送本日要闻，“政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