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迈克尔拽了下大衣，“我可是个彻彻尾的国人。”

“一塌糊涂。”昆尼西评价。

迈克尔很快拍完了两卷胶卷。圣诞节结束了，还有新年，新年结束了，还有三王节。在异国他乡过节，怎么都新鲜。不过，节日与昆尼西无关，他闭门不，家里也很少有庆祝节日的迹象。

照片里的昆尼西已经脱离了少年时期的稚，“我在大学校园又躲了四年。上完课躲图书馆，放假就回家里，躲房间或湖边的小屋。我自诩看穿了政治，看不起我的同学们，暗暗嘲笑他们的“青年狂病”，自以为比其他人聪明。”他翻到最有一页，那张军官制服照，“然而，最后谁都逃不掉。”

“你有服役证吗？”

“我们材差不多。”迈克尔嗅嗅领，有一微弱的香味儿，不像香，可能源自洗涤剂。他抱住昆尼西，仔细嗅他的脖和脸，又亲了几下，这才恋恋不舍地门。

“你从哪借的？”奥利弗兴致盎然，“我也想借一件。”

“我抻了，”迈克尔赶把衬衫下襬往腰里，“主要是——”

“我拍得像个氓——”

“我曾经想把这张照片撕下来据为己有。”迈克尔说，攥着昆尼西的那只手，“你服役证上有一张。”

在严谨的德国人的要求下，迈克尔抻平了衬衣褶皱，系上每一颗扣，梳理发，分一线，向一边梳，然后发蜡。最后昆尼西借给他那件大衣，还了约定。

“我房东……的亲戚那。”迈克尔

“这是我考上大学时拍的。”昆尼西翻过几页，“本来我可以去另一所学校，但母亲希望我留在慕尼黑——”

新年前，迈克尔找奥利弗喝了次酒。奥利弗一见他就惊异地扬起眉，“，老迈克，你他妈越来越像个德国佬了！”

迈克尔握住他的手，白皙修长的大学生的手，“都过去了。”

“妈妈去求了很多人，我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刚刚结婚，没有孩。1944年，你可见不到几个青壮年留在大街上。邓尼茨元帅的儿都上了前线，我算得了什么呢？他们已经容忍了我四年，不可能让我永远躲避下去。到我为德意志祖国贡献生命了。我了军队，跟我亲的母亲别。临行前她哭得双红，家里每个人都在哭。母亲、夏莉、埃玛，还有妮娜，就是炸飞了半个的那个女仆……”

第42章-迈克尔很快拍完了两卷胶卷。圣诞

昆尼西嗯了声，“我对你的自知之明表赞同。”他裹呢外，走到钢琴前，弹起一首温柔的曲。迈克尔拿起照相机——昆尼西送给他的新年礼——对准那个笔直的背影，下了快门。

战死，要么活下来俘虏，被送去西伯利亚劳改……”

这件大衣是他从昆尼西那“租借”来的。昆尼西把那西装送给了他，这让迈克很兴，又难为情。尽昆尼西一再声称那是他的旧衣服，但迈克尔并不这样认为。今天临门前他去找昆尼西打领带，昆尼西坐在炉前，膝放着一本很厚的大书。他给迈克打了一个漂亮的结扣，然后皱起眉，挑剔，“你要穿，就把衬衫抻平。”

“租一天二十芬尼，要是脏了，我会测量污渍面积，据清洗难易程度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