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被烧得迷迷糊糊，醒来时仍以为自己在梦。内室无人，他在床榻上坐起来，缓缓伸左手。

李越一走凝华殿外的院就看见了门闹成一团的人们，女内侍围住太上皇，劝他天冷别去。被围着的李怀安穿着单薄的衣裳，一言不发，仗着没人敢动手真拦他，艰难地朝外面走来。

凝华殿的夜永远都这么安静，连雪都是静默的。

李越愣在原地，哑然看着他们。

得这个理，他也希望皇叔的折磨能尽快结束，然而真相会造成更严重的折磨。他宁愿一辈营造好的假象，即使这好摇摇坠。

视线被飘扬的雪挡了不少，但他依然能看见皇叔清瘦的脸。那张脸永远都是好看的，秋月凝成的眉鼻，湖光山化成的廓。皇叔有一双看了叫人忘不了的睛，是初破冰的那一缕溪，带着冷冽的灵气。而现在，不远的皇叔，他里的

“我随你去拿药。”

他烧得使不上力气，只能扶着床，艰难地移到床边，双脚落到地面，撑着慢慢站起来。

李怀安扯开衣带，白的中衣从肩膀下去，他低看，看见了更多的伤疤。

皇叔还是和从前一样，心血来的时候就在里瞎转悠，也不要人跟着。这回又大晚上的想看雪，真是……

他脑海昏昏沉沉，一动不动地盯着镜里自己的背，直到脖都酸了才回过来。

视线往旁边一，李怀安又看见了另一从袖中冒的伤疤。他把袖撩上去，好几疤都了来。他迟疑着用右手指尖轻轻摸上去，略微凹凸的，同其他地方的温一样，也不痛，就只是一片肤而已。

他转朝外室走去，准备去好好看看。然而守在外室的人一见着他半着走来，拦的拦，劝的劝。有女跑去拿了中衣和外袍来，慌慌张张替他穿。

烧的燥让他忍不住贪凉，甚至想去冰天雪地里一遭。况且他太久没看过皇城夜雪的景了，小小的凝华殿都快要变成他的整个世界。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皇家练武场的木，上面被人劈砍浅浅的刀痕剑痕，就像自己的背一样。

发丝被得飘起来，拂过他脸庞，搔得人心。他伸手去，接到了完完整整的几片雪。

窗突然被开一条，寒风立刻钻屋内，几片雪从黑暗夜中飘来，在温的空气里一边下坠一边化，落到地面时变成了几滴雨。

*

李怀安没力气反抗，便任由他们折腾，歪歪斜斜穿着中衣披了件外袍就往外面走。

李怀安挪到等的铜镜前面，任中衣顺着背脊完全落下去，掉到地上。他半转过，将背对着铜镜，回看过去。

他本想冲上去将人抱屋内，却听见有女说：“太上皇您还病着，别去外面看什么雪了，快回去吧！”

黑夜将一切景象都藏得严严实实，城似乎消失不见，他一抬便看见了广阔的天，还有隐隐约约的纷飞大雪。

炙的肤被冷风得舒服许多，李怀安忍不住走到窗边，将窗开得更大一些。

手腕内侧果然有一个疤痕，奇形怪状的，但依稀能看之前圆形的廓。只是上面繁复的纹已经没了，不像梦里看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