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恩，无以回报。

景骊听到卫衍喝了他送上的茶，声音有些变调，怀疑茶中有什么蹊跷，他接过来闻了闻，没发现什么不妥，正想唤人来细细查探，却被卫衍住了手掌。

其实，这番说辞太后说过，太傅说过，他读史的时候也多次看到过，纵使他表面上称是，心中却始终不以为然。

“没了？”

圣人所要求的那一切太过理想化，不是常人能够轻易到的。

卫衍讲得有板有是，也不知这些话他放在心里反复酝酿多久了。景骊则没有他的兴致，被他这顿念下来，直听得他昏昏睡，不过为了不去打击卫衍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情，他还是打叠起了神，连连，鼓励卫衍继续唠叨下去。

这一次，卫衍的语调中明显是哽咽声。

卫衍说话停顿的间隙，景骊很贴地送上了茶，顺便打探一下他的耳朵还要遭多久的罪。

“陛下，圣人云……”

“没了。”卫衍双手接过茶盏，本来他还有些话要说，但是看到皇帝这副温柔贴的模样，他却说不下去了。

如果他能到圣人要求的那一切，那他岂不是会变成圣君？这显然是在说笑，他连明君都没有兴趣，怎么会去自讨苦吃呢。退一万步讲，就算看在卫衍这么唠叨劝谏的份上，他也不能那劳什没有缺只有优的圣君，剥夺卫衍那可怜的好。

不过他虽然在心里使劲诋毁，卫衍说他一句，他恨不得在心里还上十句，却始终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认真，每当卫衍话语停顿，他就一本正经地称是。

果然，卫衍不负他的厚望，从“君事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开，讲到“其正，不令而行，其不正，虽令不从”，又了一番功夫让他明白该如何善待臣民一视同仁，最后仔细分析了一遍谋和谋的区别，谴责他凡事用谋的嗜好，希望他日后改邪归正善用谋。

“陛下……”

以前的事，现在的事，桩桩件件，莫不是和他有关。皇帝何尝不明白那些理，但是他还是要去，有很大一分原因还不是因为他的缘故。

若卫衍知他此时的还是在白费，极有可能会气得再也不想和他说话。鉴于卫衍目前还在生他的气，景骊觉得让卫衍知了他内心的真正想法，发生这事的可能非常，所以他就不去折腾了，从始至终就是一副乖乖听劝善纳谏言的明君模样。

这么简单的理，竟然没人明白，一霎那，景骊再次有了不胜寒的觉。

兴，就捺住了，给了卫衍好好劝谏他一番的机会。

“陛下，臣……”

既然他变不成圣君，那么他不到圣人要求的那一切，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景骊就算再笨，也知不是茶的问题了，何况他这人还自认和笨搭不上边。因一时摸不着卫衍为何事伤心，他只能先将人搂怀里，着背细细安，脑中却迅速理了一遍，试图清楚是不是他刚才的那番装腔作势了破绽，才惹得卫

皇帝难得肯认真听他的劝谏，没有扔下他挥袖而去，没有用别的话题扯开去，也没有用无赖的招数阻止他说话，卫衍不疑有他，以为皇帝终于转了，真的好好反省过这次的事了，就把他想了足足有个把月的那些话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