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生辰已经到了。

赵株素喜歌舞，中乐工少年，人数颇众，一红刺绣抹额，将黑发抹得如乌漆一般，下着轻便柔的红绿相间波斯，或芦笙，或反拨琵琶。

解雪时一手揽住玉佩，令赵株侧转过来，一面垂首帮他扣上玉带钩。

那内侍惊怖死，已经了骨似地倒在赵株脚边。

更有碧青髯的胡人，袒腹，在耍那些刺短刃，中吐火的奇技。

赵株张开两臂，不大情愿地等人为他穿上玄衣纁裳。各绶带纷纷垂坠，肘腋之间被布料锁住了，束缚得他大不自在。

偏偏他腰上的玉环金钩繁复无比，被磕碰得叮铃哐当作响，赵株不耐地瞪过去，那内侍如何能得住？

他睡相霸，一觉醒来，衣带也歪得不成统了，便一面挨太傅的责罚，一面哭着求太傅帮忙整理玉带钩，以免被先皇痛斥。

解雪时施加在他上的，那沉凝如铁的压力和不可捉摸的引，同时消散了。

他的珠这敢才微微一动，手背上似乎还在酥酥麻麻发着。

只见玉佩脱手而，竟是直直向撞去！

这会儿看太傅为他整理衣带，他竟飘飘然如在梦寐之中。

“臣遵旨！”

解雪时不疑有他，反过来拍拍他的手背，：“陛下，人行事失了分寸，自会去领罚，为天，宅心仁厚，言不可太多凶恶。”

“朕心里惶恐，唯恐袁鞘青那莽夫又闹什么祸事，待会还请太傅剑，立在朕侧。”

玉佩通莹白无暇，乃是世所难觅的良才玉，若是有所磕碰，他便是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内侍给他脱靴的时候，发髻扯到了他腰间的玉带钩，他心烦意，又把那笨手笨脚的才踹得了几圈。

那双握惯了剑的手，十指素白，轻而易举地帮他抹平了衣带，赵株一颗心倒像是粘在他指间的饴糖浆，砰砰，在这颠来倒去间被搅得酸中带苦，无限回甘，直要牵丝来。

“时辰不早了，诸位大臣和各国使臣都候着。”解雪时，“该移步了。”

萼楼间悬着的数千匹冰绡缎，迎风摇，被那吞吐的火光映成十丈红，揭天而起。

赵株立住了，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胡人戏火。解雪时在后轻轻咳了一声

赵株一路行至萼楼，那些少年已拥在阶前，振臂缩肩，双足地，在群臣列前起舞了。金钏摇，环佩叮当，乃是大襄最时兴的飞天之舞。

此后便是山呼万岁，群臣伏拜。

“太傅。”

他这些日对赵株疾言厉，下倒是心中一动。

第22章

“株儿，”他温声，“你的生辰到了。”

“知了。”赵株心不在焉。

“嗯？”

赵株幼时就疲懒，在太学读书时，总央求赵椟替他略作遮挡，自己就倚在书童上小憩。

那只手松开了。

他拽着解雪时的衣袖不放，一面厉声呵斥那内侍。那内侍也是伺候了一段时间的老人了，却依旧面煞白，战战兢兢，两只手抖得筛糠一般。

他又惊又疑，下意识地握住了解雪时的手。

只听风声一掠而过。

“先生！”他回叫，“今年你给我备了什么寿礼？还是佛经么？嘶，蠢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