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谢浚袖手：“审死容易，审活不易。这件案不宜究，三日之内，便能封案。”

谢浚下了朝，不过吃杯早茶的功夫，就已经被了满耳朵风言风语。

下必甚焉，因而家家礼佛，诵经，但凡有不决之事，必请僧定夺。

官署里烧了火盆，了松枝，松香裹着一团胶似的气，徐徐开。解雪时的双手被煨得稍稍回，透血来。

其名曰赏棘。

解雪时披氅衣，病容未褪，面雪白，然而长眉凌厉，双目如寒星一般，只侧目看过来，便令人心中一悚，旋即一。

是日小雪，大理寺狱外几丛棘树，枝如铁，霜斑如银。

——豺狼当，国运有亏啊！

谢浚想着那支商队，心不在焉，随手折了支尺把长的荆条，掂了掂分量，打算再去撬撬那几张活，谁知刚一抬，就瞥见棘树边立了个人影。

解雪时沉声：“这桩案，你不但得审，还必须要细审。”

他自是受用无穷，一朝执掌大理寺，便遣人铸了十多枝铜棘，浸在煮沸的金汤里，日日炮制，烧得棘刺红透，及肤，立时溃烂骨。

茶余饭后，正是这些闱私滋长的时候。

他说得轻易，神情却微不可查地沉了下去，角微微向下一抿。解雪时一就看，他这是杀心炽烈，牢中活定然十不存一。

——莫……莫不是孝懿文皇后显灵了？

解雪时这样的权臣，本就颇遭猜忌，一时间言四起。

——嘶，他胆敢对菩萨无礼？

他同解雪时素亲厚，听了这些话却也不动怒，只上了官轿，吩咐前去大理寺。

他说得恳切，握住了解雪时的手。

谢浚笑：“看你这样，病好些了？”

“如芒在背，佩弦自急！”

谢浚一惊，：“雪时，你可知，刑求之下，必有攀咬。更何况这些人不过是被人摆了一的棋，骇破了胆，横竖只能审个死字来，再审下去，势必捱不过重刑，咬到你上去！”

——听说那尊菩萨开脸肖似孝懿文皇后！先父为官的时候，曾经有幸见过帝后巡视，菩萨颊边一颗小痣，简直一般无二。那解雪时一见之下，脸就变了。

——何止哩，他还敢剑斩菩萨，菩萨这才现忿怒，直斥他鸩杀幼主，你说，那位是不是死得蹊跷？

果真是法度严明。

这棘树生得顽劣，偏偏是太祖皇帝遣人所植，以示法度严明，几位大人从署中狱提审囚犯，总不免被棘刺所扰，蜇得两生疼。

佛像现忿怒，直斥解雪时一事，天虽严令封，但收效甚微，早已市井之中。

这一握之下，方知他的手冷如冰雪，还沁着汗，脉象紊，显然是大病未愈，匆匆赶来了，上气发，又被冷风一激。

犯人果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浚冷笑：“偏只你一人不惜，走，到署里说话去。”

解雪时：“不错。莲目使臣这件案，你同刑的人审得怎么样了？”

他父亲尚未从大理寺卸任的时候，就时时手折荆条，训诫于他。

案上摊着几卷文书，解雪时看了一，：“自你上任以来，大理寺倒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