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人掐住了咙，黒惠一下说不话来，她原地而立，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后撤，只是傻傻摇。

她瞪大睛看着一旁的许杭和段烨霖，开的声音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刨来的一般：“是……谁？是什么事…死他了吗？”

段烨霖从后面抱住他，果然许杭的凉飕飕的，他搓了搓许杭的手背，想让他和一：“他不会的，他是有功德在的人，不会去司泉路，而是会去西方极乐世界。”

许杭的神晃了晃，放下了手里的勺，段烨霖的这番话，连他自己都不知有‘一语成谶’的效果呢。

门被吱吖推开的瞬间，所有的灯都晃动了一下，一阵堂风来席卷一番，竟然没有一盏熄灭了。

段烨霖安抚着在棺椁前哭得背过气去的小沙弥，抱着他回房间睡觉，这才来陪许杭守灯。

死了，死了，死了啊。

说曹，曹到。

勺围着棺椁转，一勺一勺地往灯里添油。

许杭看着她自欺欺人的行为，心中滋味难言：“你该明白，红尘事中，能死长陵的还能是什么呢？”

她哪里算是跑来，应该说是跌来才对。从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便能看来，她有多么恐慌。

不会…不会是他…

笃信神佛的人，怎么能轻易自戕呢？

黒惠顿了一下，冲到棺椁边，揭下盖着长陵面布的那块白纱。她要亲看着，才肯相信。

段烨霖回看了一长陵的尸，目光变得邃：“问？只怕她别当场疯了，就算万幸了吧。”

“长陵的死闹得沸沸扬扬，瞒是瞒不住的，我想过不了多久，黒惠就会过来了。长陵虽然送了一份药研究给我，但是关于日本人的计划我还不是很了解，再好好问问她吧。”他隐瞒了另一份作战表的事情。

这一问才想起来，对了，已经算是秋了。

冷风袭来，烛火晃了晃，许杭伸手去挡，生怕它会被熄，段烨霖就把窗关上了，又脱了自己的外衣给他披：“冷不冷？”

这觉像什么？黒惠突然想起自己还叫新觉罗·文惠的最后一天，那一日，她被送到黒家族长的床上，被剥夺了女儿家最后的

白纱之下，长陵的脸都有些因为泡而浮，可是那眉，那角，那鼻梁，那耳廓…没有一不是他。

抬起的瞬间，满室的灯火几乎坏了她的一双睛，正中的那副棺材，还没有盖棺，敞开在那里，等着人来凭吊一般。

段烨霖一下捂住他的嘴：“别胡说，这和你无关。若你真的不祥，最该事的是我才对。”

许杭摇摇，继续添油：“你说，司泉路会冷吗？”他想到在冰冷的河中死去的长陵，叹了气：“小时候听那些老人说，鬼不能往生，总是会觉得冷，因为他的魂魄被埋在底下了……”

这是黒惠第一次这么没有形象地现在人前，她发凌，裙摆也有些破损，大概是跑上山的时候摔倒勾破的。未施粉黛，可脸比那些日本艺伎还要煞白，睛瞪大几乎要凸眶。

“我们认识的人，一个一个，走的走了，死的死了，剩下的…还有谁呢？”许杭的神有些空，“这么说来，其实该去司泉路的是我才对，我很不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