霾的天空一剑鱼肚白，院里的木淡赭的叶总是飘摇坠的姿态，亭寰阆苑里的大都被秋取代了。若玉看见杜明独自坐在椅上，走了一瞧，他面前有一个木制的几案，上面摆着一个青釉瓷，还有些新采摘的带着些清晨雾的金。

若玉稍俯了，杜明把鼻梁上的金丝边睛摘下来架到他鼻梁上，又拂了拂他的发，“怎么长的这样长，剪了去，打理起来很麻烦。”

若玉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张苍白的脸，良久才说，“你又想利用我？你放我去要什么？”

“我要是想要穆家的矿场，难山寺君不比你更听话吗？况且他很喜你这张面，他比你更会穆三少爷。”

若玉伸掌看了看，这梅低枝刚吐了骨朵，开的枝在。“还要针松和竹吗？”

“你以为山寺君只会画一张面，全上下他都能画的丝毫不差。”

若玉就书房搬了一个方桌，提了油彩筒，递给他笔，又去盛了罐，接着棺材。

第74章走樊笼

若玉往后撤了一步，“给我这个什么？”

面去找季杏棠，老天爷可还能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若玉心底咝咝地冒着冷气，大概和曹地府的温度没什么差别了，现在他无依无傍生无可恋理当下地狱，可是有人拦着他的黄泉路，偏生不让他如意，就连和酒吞大烟膏都没能要他的命，时候不到，阎王爷不收。

若玉就在廊前的石阶上坐下了，小兔朝这边奔来，一下蹦到了他怀里。若玉把兔儿放了杜明怀里，那本是他取的兔，然后僵尸一样直着站在杜明面前，杜明笑着说，“你低些。”

若玉知他的本事，有一段时间他老是噩梦，梦见杜明站起来走路、梦见他

“你少骗我！他可以回日本也可以再回来。你是不是想让我自己活不下去，让我去找穆如松，再骗夺他们家的矿场？我死的心都有，你别打我的算盘。”

早晨杜明在阆苑里，吃过早饭他要去棺材。若玉对杜明不怜悯亦不憎恨，只是瞧他行动不便每天替他棺材。杜明就在椅上坐着雕刻木块，半晌看是一只鸟雀，现在他正拿着刻刀雕细琢鸟爪，末了一气，木屑在前纷扬，他转对若玉说，“帮我把油墨拿来吧。”

杜明把上的绵被掖了，从衣兜袋里掏一朵微蔫的红梅，捧了若玉的手给他，“麻烦你去院里帮我折一支梅来，这个骨朵的。”

“你想得！我和穆柯上过床，他一脱衣裳就会馅，你的秋大梦去！”

杜明微微一笑，“也好，这般君聚了。”

杜明垂下看兔儿，淡淡说，“不什么。渡明臣最近回日本去了，所以你现在去比较安全。”

杜明不急不缓地说，“这副镜，镜片取下来一面是刀刃，你留着防用。吃了午饭你就可以走了，山寺君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箱，里面有一张一万块的支票和一些用得着的东西。毕竟你长大了，往后的事早就该你自己决定。”

杜明往那鸟上了一笔褐亮，画好栖枝的鸟雀就晾在架上，打量一会儿不再看了。他转着倚走到若玉边，“不用了，本来掸一掸灰尘就好，过来陪我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