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扭过去，把脸埋章之微的肩窝，小声地嘟囔一句：“摔倒了。”

殷燃走在前面，陈尹为走在后面。由于他们背对着这扇窗，陈烬和殷野看不见他们脸上的神情，但从背影上来看，两个人步履轻松，似乎心情不错。

殷野站在他妈妈边，牵着她的手，正郁地、默不作声地盯着陈烬。

章之微闻言笑了，只好轻轻拍着他的背，慢慢地哄他。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可怖的声息停止了，杂房陷了一时的寂静当中。

陈烬陡然松了一气，回过神来，看见殷野双发直，下被咬得泛白，看起来似乎还没从刚才“怪兽”的惊吓中缓和过来。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这是陈烬再熟悉不过的笑声了。

当章之微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问他怎么成这个样时，陈烬下意识抬，捕捉到了不远殷野的影。

些说不明不清的声息如同光下不可见的微尘，藏匿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时时低，时快时慢，既像野兽在苟延气，又像人在低声哭，听起来令人发麻，手心冒汗。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是早上门时的可模样了。黑的及膝短上还沾着没被拍净的泥尘，妈妈熨得平整光洁的白衬衫也变得皱的，那枚怎么都不好的小蝴蝶结松松垮垮地吊在他的颈前，看上去跟他耷拉的两小嘴一样难过。

陈烬不仅摔到了背，还被地面上铺的鹅卵石硌到了手肘，小臂一阵麻一阵颤，正难受的时候，殷野一下从盆上了下来，用力扯住他的领，像个可怕的陌生人一样咬着牙威胁他：“陈烬，你如果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第三个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殷燃快走到门的时候，陈尹为忽然加快了脚步，疾步走到他边，在他拉开门栓之前，攀着他的肩膀，用嘴碰了碰他的脸。

两个人心里都十分害怕，害怕这里面真的藏着见不得光的怪兽。那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涌到了他们的脚底，令他们丧失了逃走的本能，反而把他们的双脚死死钉在了盆上，令他们一步也不敢挪，只能大气也不敢，张无措地等待着怪兽从角落的黑暗里浮现来。

那个时候，陈烬是真的以为杂房里藏着怪兽。他不知，角落里的不是怪兽，而是比起怪兽，更为可怕的东西，叫遮羞布下的现实。

陈烬忆起方才殷燃的笑，想帮殷野平复一下心情，便笑眯眯地凑到了殷野的脸边，嘴还没碰到呢，殷野突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把他从盆上推了下去。

接着，他们打开门，从杂房里走了去。

光鲜亮丽，仪表堂堂，最重要的是，亲切可近。

章之微估计是发现他不见了，也四在找他，一看见他这副模样回来，立即心疼地上前把他给抱了起来。

这是他妈妈今天早上亲自帮他好的。

殷野走后，陈烬在地上坐了好久都起不来。他用手抓着领，看着被扯松了的红蝴蝶结，心里忽然有些委屈。

陈烬了鼻，没有闻到烟味。

说完，他一把甩开了陈烬，转离开了。

片刻过后，伴随着一阵井然不紊的脚步声，镜匀速而平缓地摇移到了两个人上。

过了好一会，陈烬有些瘸拐地回到了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