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飞在世人中已是个死人了，死人不能见光，一双英秀的眉目竟不能承受日的温柔明媚，着实可惜。

茶足饭饱，客亦接连离去，苍衣剑客提剑起，缓缓跟上那人，转过数个路，帽檐下的目光冷幽，剑之声隐没在清浅的风里，多日不曾动剑了，几乎快对血腥之气陌生起来，此时只淡漠收剑，踏过淌自那人脖颈的鲜血，迎着前方的温日光消失在柳枝起伏中。

傅红雪也并不想再踏江湖，可他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江湖，不论是四盟，还是青龙会，只要威胁到燕南飞的命——

燕南飞拂了帽帘微笑，“没有，只是走得慢了。”

只能以杀止杀。

傅红雪笑得很浅，“我不在意。”

尤离招

沈三娘泣，“我说自己是血衣楼的人，他便收了刀走了。”

“你且去罢，我在暗看着。”

燕南飞将他的情绪了然于心，他当然知白云轩是冤枉的，但现在不能告诉傅红雪。这个真相只有明月心和尤离知，为了尤离的命，只能遂了明月心的心愿。

后者看着满地的狼藉鲜红，蹄踏过小小坑，溅起血，长发微，后是同样策的萧四无。

新月山庄的琴声终于断了，清雅的伞受了雨数日折磨残败不堪，沈三娘自送来尤离的谢礼后再未归血衣楼，留在了新月山庄，再见尤离时仿佛老了好几岁。

角落里一苍衣客人握着茶杯的手已经停住，另一手里的长剑通乌黑，坠了一枚浅翠的怀古（注2），帽檐垂下的朦胧黑纱随着转首而轻晃。

傅红雪看也没有看那人，继续缓步往外走，便听那声音不肯罢休，“傅红雪的刀手，就一定见血，是真的么？”

傅红雪的心情突然好极了。

雨缠绵，洒落黑衣黑刀。

这把苍黑的剑当然不如蔷薇剑好看，却和那把黑刀很相衬。黑刀的主人在河对岸的树影里等他，看着他走近，警惕地环顾了周围方：“去哪里了？”

傅红雪并不在意别人的光，用很快的速度吃完了饭，缓慢地起了，走路的姿势依旧那样奇怪，一只脚迈一步，再拖着另一只脚前，有人一直瞧着，忍不住声：“你这瘸就是傅红雪？”

尤离和萧四无一路片刻未歇，接到百晓生密信便不停蹄地赶来，果然只能见一个悲哀的结果罢了。

沈三娘浑冰冷，“是傅红雪……”

傅红雪：“委屈你了。”

傅红雪的没有转动，睛却微微瞥了那边一，依旧没有说话，侧绕过了面前挑衅的人门去。

燕南飞随的说辞被拆穿，垂了垂睛，“那也该死。”

动作单调而机械，黑的长衣覆着领，一条雪青的长绳，吊着的东西被掩住，不得详见。

傅红雪已经多日没有在江湖面，他本行踪低调不定，也不是什么奇事，但能亲看到傅红雪，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尤离问她，“你没事？”

远的新月山庄还看不见，傅红雪却已回忆起那女人白衣起伏的样，握着刀柄的手又了两分。

傅红雪其实是很兴的，因那人挑衅自己两句，就死在燕南飞剑下，这难还不说明他是如此在意他——

尤离下迎上她，“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