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离低低：“大晚上的问这些什么？”

白云轩眉间是淡淡的哀，桌上放着刚刚绘好的梅图样，轻声吩咐弟：“好了，送去冶儿那里罢。”

萧四无闻言收臂，“睡罢。”

然不能结发又如何，只为这四个字，白云轩也万死不辞。

若公羽先遇到了白云轩——

有人忘记了双亲，有人忘记了妻，有人忘记了孩——总之，最想记住的，就忘了。

割鹿刀为材，寒山冰魄相佐，刀柄上的梅图案由白云轩亲笔定稿，一对银光凛冽的双刀终于世，手冰，血遇则凉，一名玉楼，一名金阙（注1）。

这个男人或许不是那么值得，在他们谈婚论嫁之时，方言明不能娶她，却偏偏留下了一句“相逢恨晚”。

萧四无已经恢复了忙碌的日，不再像养伤时能拽着尤离闲暇一整天。这倒很合尤离的心意，他有了大把的时间挥霍。他不便在燕云瞎晃悠，从血衣楼来了那些试药殇言之人，日复一日地着徒劳的尝试。

对面的人永远在摇。

你想起来了吗？

雨殷勤，从燕云滴滴到杭州。

这四个字无比好，既是对她的极大肯定，也是最残酷的拒绝。“晚”是任何人倾尽一切也不能挽回的事情——

那她一定也常常嘲笑自己罢，尤离睁着睛想。

切莫疑他以心夺骗，诱我就死。

新月山庄里时常有丝竹之声，此起彼伏，茶香香了满室。

切莫言我痴，

曾经站在万蝶坪放飞百灯的白云轩一定不知有一天她会坐在新月山庄里抚琴。

也嘲笑合，甚至嘲笑着白云轩。

人在一生中有无数个被人嘲笑的机会，比如因傅红雪而去赴死的燕南飞，恐怕明月心无论何时想来，都觉得可笑。

公羽只在新月山庄逗留了一夜，完全不够白云轩宣多日以来的思念。白发在他肩上，她送去的优昙没有让她得偿所愿，虽然明月心视她为敌人，却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怠慢。她们势同火是因为一个男人，暂搁恩怨也是因为一个男人。

尤离略一思索，闭了睛：“还行……”

好刀，确是好刀。

公羽依旧笑得很温和，丝毫不像是最后一次见她的样，直到离开，也没有说任何直白的情话。

我是很喜你的，

燕归

然他也还是笑不来。

习武之人对于武总有一天生的向往。

可惜我们相遇得太晚了。

尤离独辟了一间密阁，微小的希望化作一碗碗药汤喂给神情呆滞的少年，压着心悲痛将那希望化作一次又一次的询问。

你很好，

如果真的没办法治好，若真的是不可逆的后遗症，那么他的生命就成了

不知我心者，切莫劝我止。

切莫情浅，

世上最徒劳最无趣的四个字便是，如果当初。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不论如何设想当初，都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度认知而已。

用刀的人都会喜的，尤离也用刀，能以割鹿刀为材，实在是莫大的荣幸和福气。所以他也很难说他会讨厌这样的一对刀。

萧四无：“突然好奇而已……梅，喜么？”

尤离也嘲笑自己这样幼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