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便抖抖索索拿起笔，依样写了一遍。幸好笔画真写对了。见方犁边看边，他这才松了气。

偏石那小没良心的，抬瞧见小叔模样，也跟着捶桌狂笑，两个人呼呼哈哈地乐个不停。碰巧胡安从外来，见此情形，也忍不住地笑。边笑边端上来给他洗脸。

方犁失笑：“这是怎么了？慌成这样？”

贺言很想说不会，然而他一向诚实惯了，犹豫片刻，还是：“真会了。”

贺言心里怦怦，只觉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温细腻，却定有力；耳后，方犁的呼扑过来，让人心烦意；不用回，他便知他此刻正微笑垂目，一如他在心里描蓦过无数遍的那样……

方犁：“写一遍我看看。”

贺言复又惊慌，就见方犁笑得说不话，只拿手指着他手上。贺言看看手，就见一手黑，才晓得刚才是把墨都抹到脸上了，心里顿时十分懊恼。

不好，偏你怎么盘得飞起？还一玩半天不晓得累？”

贺言忙仓皇。方犁：“怎么才上了一天学便呆了？真会了罢？”

石叫苦：“不要逗我了！世上哪有这般无趣的玩耍？哪个天杀的没事造来这些字？不是存心为难人么？”

贺言忙低了，耳却渐渐红起来。他本就用不惯纸笔，见方犁又凑过来看他写字，心中愈加张，一不小心，在纸上滴了一大团墨。他慌慌张张拿手去抹，结果越抹越多，得满手都是墨。

贺言瞅他一，嗫嚅：“不会写……”

石听了蹴鞠，劲立刻便上来了，：“那能一样么？一个是玩的，一个是学的。阿爹早对我说了，上学这事，就得刻苦！”

恍恍惚惚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方犁放开了手，说了句话，说的什么却又没听清，等回过神来，才晓得是在问他会了没有。

贺言胡指了指，方犁便握住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画写起来。

方犁便跪坐到他后侧，问：“哪个字不会？”

六儿听了，立刻把嘴抿得的，一烟似的走了，再不敢过来聒噪。屋里安静下来，贺言和石坐在桌两，各自埋写字，方犁来回看着，见石拿笔姿势不对，便坐到他旁边，亲示范两遍，又握着他的手写了一回。

贺言蹲在廊下，一边神思不属地洗手洗脸，一边觉得在三郎面前丢尽了人，份外地羞恼。闷闷地生了一

等方犁教完了，一抬，就见贺言握着笔，呆呆看着他。方犁便：“怎么？你也不会写？”

方犁看完字，又看他脸上，奇：“写字这么累？怎么还了一汗？”

六儿正端茶过来，听了这话，得他心，在旁嘴：“就是就是！若叫我蹴鞠踢毽，便累死也心里痛快；若叫我看一页字，脑袋里便昏昏沉沉，只要睡觉！石，可苦了你了！”

方犁瞅他一，：“再多说一个字，你便坐在这里陪他二人罢！”

方犁：“你把写字也当玩耍，不就行了？”

贺言十分窘迫，拿手在鼻上抹了一把，果然有汗，连忙又了两下。抬就见方犁睁大睛瞧着他，瞧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