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伸手来接茶盏，贺言无法跟这醉汉讲理，只得松了手。饶是他小心翼翼在旁看着，方犁还是一接过去就把茶洒了。一盏茶一滴不剩，淋淋漓漓都浇在前襟上。

边说边准备把筷接过来，贺言却已经另拿双净筷，夹了送到他嘴边，怕掉落在衣服上，还拿手在下面托着。

过得片刻功夫，胡安端着醒酒汤来，就见方犁眨着，表情十分无辜，歪歪倒倒坐在席上。贺言则拉着他衣服，一脸懊恼地检视前的渍。胡安忙放下碗，凑过来看了一回，：“好！刚的袍，这才一次上就脏污了。明儿大年初一，只好穿旧的罢！”

看来上回的烤鱼给三郎留下了很惨痛的印象。贺言本待打趣两句，见他憨态可掬、醉意盈然，与平时当家作主、说一不二的少东家形象天差地别，顿时便怔了怔，过了一会儿，才笑：“保证这回好吃。”

胡安：“那都是以前的，你新近长了个，不都嫌短么？如今正是年间，却找谁改去？”说着把醒酒汤端上来，：“今儿也别熬夜了，来喝两汤，就去睡了罢。”

他事细致，胡安一向颇为放心，闻言便起门，却是到厨下去给方犁醒酒汤去了。

说着拿了双筷递给方犁。方犁依着枕接了筷，却不即刻下手，反而笑嘻嘻地仰看着贺言，：“不会跟上回那烤鱼一样罢？”

方犁跟只待哺的鸟似的，接住细细嚼着吃了，过了片刻，又张开嘴，意思是还要。

胡安看了好笑，：“天爷！笼共吃了几杯酒？便醉成这样了？放着我来罢。”

贺言忙夺了茶盏，拿手巾给他手衣服，就见那新的缎袍上，顿时泅了一大方。他心里着恼，从地上捡起个蒲团，朝六儿丢过去。六儿哈哈大笑，一溜烟掀帘跑了。

胡安许久不见他这副惯样儿，这时看他吃醉了酒原形毕，心里反暗自唏嘘起来。贺言一边喂他吃，一边把盘上都切成小块，又扭：“胡伯，这里有我，你去外和大伙儿再喝两杯酒去。”

恰当了，那便又鲜又不腥。胡安：“难怪六儿那馋货时时惦记你，说你烤的兔极好吃，果然好手艺！”

方犁听了，认为六儿在奚落他，坐直了：“站着！我非要端给你看！”

方犁睛都快合上了，就着他的手呷了一汤，嫌酸，再不肯喝，倒就要睡。胡安放下碗，要背他屋去睡，贺言忙拦下：“放着我来。”

方犁不耐烦地嘀咕：“箱里那些新衣裳，不够穿么？”

方犁便张着双醉，拿着筷去搛。他瞅准一块小的，夹来夹去，死活夹不上来，便有些着恼，嘴里恨恨地嘀咕：“看你往哪里跑！”

方犁本就不饿，吃了几，酒劲越发上，便不要了，只说渴。贺言倒了茶来，怕他端着洒在上，便也凑到嘴边喂他喝。正喝着时，六儿来要拿棉衣裳穿，见状大惊小怪：“三郎！你怎地连杯也端不动了？莫非在哪里摔了腕？”

他如今长得已跟胡安差不多了，背起方犁也不吃力。胡安跟在旁边，把斗蓬盖在方犁上，两人一路冒雪去了后院。到了屋里，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