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此言差矣，人非无情，但凡是人，或多或少为七情六所扰，师父虽是修行之人，到底不是神佛草木，有心事也是正常的。”他顿了下，随即笑问：“有一事我思来想去，总想不明白，师父为家人不在寺里清修，作甚跑到这山野林？”竟还把他亲的红蛟给拐跑了。

”似乎意犹未尽，不顾上满是未除尽的，他索抓起整只来啃，吃得又香又满足。

“施主说笑了。家人心如止，自当无牵无挂。”

“贫僧乃奉师父之命，往京城护国寺。”

“素闻唐贞观年间，僧玄奘法师于天竺取经归来，取得六百五十七梵文真经，现均藏慈恩寺大雁塔之上，唯法师所译之最后一‘大般若经’由护国寺持有，贫僧此去，即是求取此经。”

“喔……”白玉京决意打破砂锅问到底。“师父到护国寺是为了什么？”

闭目倾听山中寺院晨钟随风传来的低回响音，勾起了以往在山林寺里无数的修行岁月，回忆邈邈，化作一片清幽无声无尘，似又在其中，师兄弟的音容笑语仿佛清晰可闻。

瞧他一脸馋样，仍是死脾气不肯开，白玉京忍不住好笑，自袖里掏帕抹去嘴上残留的，将最后一只兔分两半，拿半边递了过去：“喏，甭说我小气，私自一人独吞了。难得烤的这样味，你再不吃可就没有了。”

佛门净地，从不是他们群妖可

不同的是，恳求者换成一白一青的小小蛇妖——切！可耻，曾几何时他们当妖的得对个凡胎的臭和尚如此客气起來？

“好、好，是我随说说的，行了吧，你到底吃不吃？”

“呸！你少诬赖人，这些兔哪是我……什么大赤蛇死的？！”尽馋得要死，红蛟就是不伸手去接，只拿一双直瞪着跟前的味，又小心翼翼地往后看了一，好似要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在肚不争气的咕噜响中急切切的解释：“我在湖畔待了大半夜，连只虫都没见着，哪来的野兔？分明是你瞎说！”

红蛟一把抢了过来，不用三两下即吃得光，猛然间前一阵天旋地转，他抵力撑持一会儿，仿佛有千斤重，越来越沉，等到发现人影成双时，已直地倒卧睡去。

此刻天大白，无尘悄悄地起走外，银月依旧在天，叠山环绕，不远隐约可见几缕袅袅青烟。

而这样的情景他在百年后又见了一回。

这么说来，他一到护国寺后就得闭门静修了？

“要！”

至今，离寺有多久了？

无牵无挂？白玉京不由得笑了一下。

恍恍忆起，还记得当初自己闲着无聊人世玩乐，正巧见到一位打扮极其艳的妇人手里捧个东西傻愣愣地站在和尚庙前不走，据说那大庙叫弘福寺；据说里聚集了四方僧人，只为了一齐修译佛经；据说那群大德们个个修养，需与世隔绝，所以尽她千求万求，一脸幽怨，应门的和尚依然轻易地将人打发走了。

两只黄澄澄的野兔，烤得恰到好，扑鼻的香味，鲜滴落下来，一地油膩，上嚼得十分起劲的声响，越使红蛟捺不住，唾沫了一嘴。

“师父在想心事？”随后跟来的白玉京眯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