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匣里还有两个暗红的锦，从布料的暗淡泽看，这两个锦都有些年了。但两个锦显然不是同一个时期的东西，一个锦的泽更加暗淡，年也更长远。

风染随手把那个更陈旧一些的锦打开，里面，是一缕编结过的青丝，靛青的发丝，编结得虽有些混，却明显是一个同心发结。风染心一凛，试探着问：“是……那次……你跟我结发玩儿……你还留着？”

仿佛拉开了记忆的闸门，风染还记得，那时，他是以一怎样决绝的心情，在这份卖契签名，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他到底是卖给了太府？还是卖给了贺月？后来，他想找卖契销毁了，结果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卖契了。在他风园公的几年，他暗多次搜查帐房，也遍寻不获，想不到竟然被贺月裱了，还拿个玉匣收藏起来！

贺月小心地把立轴卷了起来，重新放回玉匣里：“你再看看那两个。”

风染有心想说些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语等好听的给贺月听，可是搜刮肚，又想不什么好听的话来。自己想得到的“好听话”觉都有麻。麻话年轻时说说还可以添个情趣，他们这都是相伴相守二三十年的老两了，实在说不麻话来。最后，风染有实说实地：“我不会说麻好听话。”

那是在贺月即将迎娶皇后前夕，在贺月断然拒绝了大臣们的结发提议之后，正好是他太府后的第二年，贺月说要跟他好，在好之前，贺月跟他行了结发之仪。那时，风染正谋划着跟郑修年联手刺杀贺月，他怕贺月起了疑心，怕刺杀失败，不得不答允好，任其结发。在那时的风染看来，结发不过是贺月一时兴起的玩耍男的新样，一没有真心，也一不可信。那次结发之后的好，被郑修年逮个现行，随后，风染陷大的羞愧悲愤之，没再注意过那绺发丝的下落。

老实说，看见自己早年签下的卖契，风染并不觉得是什么好的经历，心百味杂呈。可是，听贺月说得分外可怜：他只有看着卖契，才觉得自己是他的人；自己征，他会看着卖契，睹思人；甚至，把卖契当自己许给他的山盟海誓。

自然，另一个暗红锦里装的应该是他们结褵时，第二次结下了同心发结。他们枕着那同心发结睡了四

一向，风染知贺月势，想要的，会想尽办法得到，百折不回。如今，风染真实在觉到，在贺月势的外表下，也有弱无助的内心和自欺欺人的时候。

贺月从旁边伸过手来，手指在风染的签名，轻轻挲，：“以前，你心不喜我，我只有看着这张卖契，才觉得你是我的人。后来，你征，我想你了，也喜拿来看看，觉你在我边一样。风染，你是我的。你不会跟我说好听的，我当这契券啊，是你许给我的山盟海誓。我要一辈收着。”

匣封装，又用雕紫檀轴，紫带碧牙签行裱的小立轴，装裱的不过是一纸卖契。

“……”风染怔怔地看着，半天才：“你怎么还把它裱了？”

这纸卖契是拿普通的帐册纸写的，裱之后都还有一些微微泛黄，显得年代相当久远，这是一张死契，价一钱，卖与贺月为为仆。立卖契人：风染。代笔人：庄唯一。收受人：贺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