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见他脸难看，角赤红，只嘴角微微着温柔笑意，一时不知该应些甚么好。耳中又听祥祀：“只余一事，自我两相识以来你便为我而活，为若国而活。涯，……你可有真心所求？”

他毕竟，仍存着私心。

他竟是隐隐期盼为祥祀的天下献命。一来他能成就祥祀心中所想的宏图霸业，二来隐隐之中还有一份隐晦心思，连他自己都才明白过来──若是以命成就祥祀繁华天下，想来祥祀再怎么也不会忘了他，他将成为祥祀始终执着的一分。

祥祀觉那带着意的冰凉发丝埋住手指，他温柔的看着余庆，沉声：“我意已决，走吧，涯。你不自己走，我自有办法送你去。”说罢他停了一停，单膝跪了下来直直看着余庆双。

祥祀说的很慢，好似那话是一边想着一边从他咙里溜来的，且声音极轻

因此他一开始便未曾怀抱念想──直到方才，余庆都是这般自认，然方才祥祀怒语相驱宛如当喝，把他敲了个清醒。

他量较祥祀矮小许多，抱住祥祀腰之后，耳朵正好平贴祥祀后心。

祥祀一面溜一面说话，北疆风大，祥祀大约也未曾想过他真能听见，天南地北甚么都说。时而说幼时母后疼，时而说他愿天下无战，百姓安居；时而自言自语近日战况激烈，自省无能……，又待他领兵，定得先士卒，保得手下兵士命。

那时余庆心想：”这人的背后，说甚么也要护得周全──＂

却不知当他攀祥祀后背，在后心那儿附耳上去，声音便格外清晰；外宛如咆哮的风吼声全叫祥祀挡在前，他耳中只有祥祀声音，一字一字，直他脑袋里。

宛如全的力气都被了去，余庆终于两一，慢慢跪倒下去。

余庆忽然心剧痛，脚忽然失了力气，两个膝盖发，几乎撑不住。

余庆呆呆看着祥祀背中那凹陷的脊，他想起年少初遇时他常与祥祀共乘一，那时祥祀御之术他不知多少，自然是祥祀掌疆，他则贴于祥祀后，使尽全力抓住祥祀，只怕一个松懈被颠下去。

其实，若能抛开一切，甚么也不求的伴在这人边，怎会甘愿死别。

送上脑袋，卒于内廷，本是最后一步。他这一死，能叫祥祀再无后患，可……

听见后声响，祥祀神僵直的转，见余庆时候跪倒在地，面上带着说不清不明的复杂神，他顿了顿，随即迈步过去，伸手在余庆额上。

余庆自觉对祥祀怀抱恋之情前便知祥祀心怀天下，亦知祥祀必能成一代霸业，莫说两人皆为男，便是女，一时情再如何激狂又是如何，能一直叫祥祀放在心上、放在中的，从来都是这大若天下。

音还有些绷，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的安静。他绷着肩背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背脊随着安静下来的呼声响缓缓地一起一伏，像是湖面上的一叶扁舟。

他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仍存着私心。

他是个执拗娃娃，果然前半辈自无刀剑下护得祥祀后背无虞，只挥刀向前；后半辈守住祥祀背后路，叫祥祀后顾无忧。

“涯，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