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玩意儿，老大你是窝废那我成什么了！”

对面，不远，一个黑衣少女骑在上，乌黑长发下是素白的脸庞，上面只有两个黑黝黝的。她的上、背上挂满了血淋淋的人，断颈下缠满结的凌长发捆在一起，像拖曳而潦草又冗长的绝笔。随着少女策前

黑云压城，像宣纸上笔随意卷的墨，团在人上，仿佛伸手就能够着似的，让人心里沉沉的难受。

“我知，我一直都知，我娘不想要我去报仇。”夏侯潋抱着酒望着沉沉夜，月亮已经被云遮起来了，宅外面是森森密林，像矗立的鬼影，“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就不的，每当我握住横波的时候，当我爬上床闭上睡觉的时候，往事就像幽魂一样追过来。”

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了。

柳归藏皱起眉，打开帘，喝了声：“何事如此大惊小怪！”

“十七，以后别再这么混了。”夏侯潋打断他，“你不是伽蓝的人，不能老待在晚香楼，正经去寻一份差事，娶个好媳妇。男人最好的归宿不是死在什么七八糟的女人的床上，是十两银打的好棺材，埋在你媳妇边。看人秀才多娶了媳妇多兴。”

柳归藏让人加赶车，坐回车里，闭养神。

柳归藏撩起车帘，朝外面探了几。怕是要下雨，街上的行人行匆匆，都快步赶回家，生怕等会儿就被淋成落汤。街衢很快就没多少人了，只有零星几个摊贩还在收摊，车轱辘压在地上，发隆隆的响声，不注意听还以为是雷打起来了。

“无所谓，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意，我知我迟早有一天要去找柳归藏的。”夏侯潋轻声说，“可是最可悲的不是你被骂是窝废，是胆小鬼，而是你心里明白，即使时光倒，你回到娘亲死在街那一天，你依然不能去，依然不能越过那扇门，杀了柳归藏。”

唐十七愣愣地看着夏侯潋，他看见夏侯潋里重的悲哀，如沉沉黑铁，如密密霾。他忽然明白，谁也阻止不了夏侯潋的。这个刺客为了那个惨死街的女人，可以毁天灭地，甚至毁灭他自己。

“我嘛，”夏侯潋站起来，到屋旁边的一个大树上，顺着树下去，他背对着唐十七摆了摆手，一步步走回廊的影，“我的归宿，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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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老大，你的归宿在哪里？”

“老大……”唐十七还想说什么。

潋，“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迦楼罗并不希望你去报仇？”

夏侯潋笑起来，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就是来当说客的。

夏侯潋看着唐十七，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他们骂什么我都认了，因为我，就是个窝废。”

“我娘刚走的时候，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每天就想着要怎么才能掉他。”夏侯潋抿了一酒，忽然说，“我和他差距太大了，他是刀术宗师，坐拥三千门徒，我不怕杀了他被追杀被报复，我只怕我连他的门槛都不了。我难过得要死，拼了命地练刀。可我没有天分，伽蓝的人都笑话我，说我是个窝废。”

唐十七没有说话，两个人一起望着黑夜，星密布，仿佛摇摇坠。

车辚辚驶一段路，忽然停了，柳归藏听见门徒惊叫了一声：“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