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帆抱着手臂，眯着睛审视他：“这场唐秋是什么心理？”

“周程你脸什么！”

镜里夸张的表情还没来得及退去，周程怯生生回：“在这个地方看到大师兄，我应该是惊讶……吧？”

这段原著特别过，剧本里也有标注提示，唐秋在幻境中经历一场场连续不断的杀戮，所杀之都是着亲人朋友面貌的幻象，不断斩灭又不断现，无终无绝，所有亲近的形象都现过，除了师父和大师兄——因此唐秋乍一看到师兄的形象，第一反应应当是惊讶的。

第14章

“我重来我重来。”发飙的导演吼得片场鸦雀无声，周程哪里经历过这个，一时间整个人都给骂懵了，怎么怎么错，越演错得越多。

“是惊讶，但不是大惊小怪！”黎鹏看着要砸机，“你是表情包吗？！你刚从一场杀戮里走来，心情是麻木的机械的，可能是这夸张的惊讶表情吗？啊？上一秒面你下一秒就表情包，嫌这个人崩得不够厉害是不是！”

“你上中学的时候成绩怎么样？”

周程艰难地吞咽一下，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唐秋经历了无数假相，在第一惊讶之后，很快判断这个师兄也是假的。当时他的心理状态已经被无休无止的战斗到奔溃边缘，所以在反应过来对方又是假相后，情绪上会带有愤怒与不耐烦。”

“不对。”黎鹏在机后面声，“太快了，周程回去，重走。”

周程无言以对。

“过这场的人分析没有？”

“然后呢？”江望帆既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仍静静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像极了幻境里的傀儡魑魅。

一场戏卡了二三十遍，就算导演不心疼预算，天光也不会等人，看着几个小时过去，日变了方向，再不过就要到黄昏，今天就废了。

周程小跑着回去，一条不长的路走了两三遍才找到节奏，刚过了走位，表情又有问题，一遍遍被黎鹏打回去重练。

“你的表情呢？是麻木不是面！”

周程被他突然转弯的话题打得措手不及：“还、还行……中游……”

黎鹏气得几乎起来：“周程你怎么回事！”

江望帆近一步：“那你演的是什么？！”

“不对太过了！你是戾气，不是凶神恶煞！一煞气但神情麻木，懂吗？想象一下你刚杀了数不清的人，杀到手酸杀到腻了，上带着生命堆来的戾气，但是心情是厌倦的、麻木的！”

“同学之间有恶作剧吗？愚人节的时候？”

周程被拽到角落，还没站稳呢，就听江望帆劈盖脸的问话，架势仿佛中班主任。“……过……”

“导演……”周程哭无泪，“我麻木了，怎么带上煞气？”

“……”黎鹏拧拧眉心，一挥手，“，给他上再加血，脸上也再抹一。”

勉勉用血包添了煞气，面无表情说是麻木也不是说不过去，但走到姬岩面前、姬岩转过的那一瞬间，周程又崩了。

江望帆终于沉不住气，箭步上前一把拉住快急哭的周程，匆匆跟导演招呼一声，把人拖了场地。

落在青翠的草地上竟留了三两红绿叶的盎然意。

“你刚杀了数不清的小怪，杀气呢？杀完人都没杀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