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漾一惊，脱辩护：“我本心——”

然后他说：“你说得很好……我同意。”

“……”

“我知你本心不坏！”

“你不知你原来的所作所为，但就你这辈的记忆来看，你的世，给真界带来了什么？你救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人？护了多少天，又逆了多少天？完成了几多贡献，又造成了几多破坏？名如何，恶名又如何？天下人知晓你的，为你喜者几何，成日咒杀你的，又有几何？”

宁十九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不由怒吼声：“陆漾！”

容砂声音顿时提了八度，人也站了起来，居临下地望着陆漾和宁十九。天壑的红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暗的背景，他那火红的衣裳却是在这凄凉幽的背景之中，挣脱一片璀璨而昂扬的生气来：

陆漾摇摇：“杀人者人恒杀之,现今都有人替万民请命来了,我多少还算明白事理、要脸要,当然不会死乞白赖地活下去,讨得万人嫌,天地憎。”

“无心为恶，便要脱罪么？无心杀人，便要亡者饶恕你么？不止这一次，你每次每次行走世间，背后都躺满了无辜之人的尸首，前方都站满了被你所伤的半死之人。五百年，一旦你活着超过五百年，则天下必，横死之人不知凡几，山河倾覆何止万顷！我一开始还是巧合，可那么多次、那么那么多次，你因各各样的理由踏途，被无奈却悍然前，憎恶杀戮却以杀止杀，最后千夫所指而亡，亡了便重新开始，再不记得前尘旧事，活得何等潇洒！可我记得，我这个土生土长、对真界还算有些情的人帮你记得你的血债，帮你记得万民的痛苦，帮你记得你那总是逃避不了的杀戮和罪恶！虽不愿也不能追究你无心的过往，但是我希望，到此为止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放过无辜之人，放过真界，也放过你自己——请选择去死吧。”

他心中的不平气忽的一清，耳边则听到容砂一步的解释：

☆、第106章九千年锁：变态

只听凤凰叹：“为民请命。”

对他心怀杀意之人，只是用词已经开始不那么讲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好了凤凰的番外却不想发来

“才不是！”宁十九也跟着站起，攥拳，不知是该向一脸沉痛悲怆的凤凰发火才好,还是该向无可奈何又轻飘飘微笑的陆漾咆哮才对。他想了一想,还是不习惯和陆漾之外的人说话,便放过了更令他生气的容砂公,转而直直冲着陆漾,“你现在什么

“……什么？”

凤凰终于正看他。那双带着儿桃的睛就和丹青阁阁主为他所作的画像上一样，略微泛着汽，迷蒙又迷糊，宛如午睡初醒的稚——谁都知那汽后藏的绝不是纯良之外的东西，有这睛的人，大家都不认为他是坏人。

直到宁十九住了他颤抖的手，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想要装作无奈又洒脱地笑一笑。可笑容始终勾不上去，嘴角无端几分苦涩，又有几分漫卷的释然。

陆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睛。自己的那双也不是坏人的睛，只是造化如此，能力有限，他的睛再温柔，那温柔也只能对着有限几人，而不包天下苍生。

或许凤凰……正好相反？

陆漾半晌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