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漾犹豫了半晌，终是伏在宁十九耳边，低声：

“……”陆漾了眉心。

他就知没人会相信，尤其是这位天上来的大老爷，更不会信他这九成凭直觉，一成靠猜的结论，所以他才一直没把这事儿告诉他。

——其实他自己也不信。

“那，要是天壑底下通着幽冥，幽冥之外又连着真界之外的世界呢？”

“本来是没有的，毕竟真界成型千万年，从来没人听说过幽冥外还有界外之界；但那是因为那时候没有龙月，那时候龙月还没坠死之境！世上绝无可能之事，龙月不知都过多少了，那在幽冥境里发现一个新世界，也不是零概率啊……”

“是啊，主龙月，这事儿毋庸置疑。问题是，龙月死了三百年，她们三百年前不动手，三百年后的今日，却为何汇集此，来找帝君的麻烦？她们想要什么？龙菀？得到了龙菀之后呢？她们说要龙菀和她们去一个地方，又是要去哪儿？这其中，帝君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凤凰呢？最重要的是——”

“想走。”陆漾又叹了气，“可是，你又不是没听见，这二姝是为的谁来？”

陆漾已续：“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这幻境来，遇见了一位邪宗修者？那孙偷袭了鸦皇，然后不战而逃——没错，就是胡散人。那你还记不记得，他魂魄窍时的造型，和蓬莱岛的鬼魇十分类似？这若是巧合也就罢了，但如果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且，咱们谁都不知鬼魇究竟是什么东西，它和一切生都不相同，近乎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最后一是，武缜曾信誓旦旦地说过，鬼魇来历不明，但却自言是从天壑之底爬来的……”

宁十九心念电转，已经想到了某可能：“另一个世界？天壑之底？你怀疑天壑的底下是另一个世界——是幽冥？是一群亡灵晃着的死之境幽冥？但是不对啊，幽冥虽号称死之境，但它也是真界的一分，也应该遵循天地法则，听从天正统号令，没理这么一个无视常理的鬼魇奇……”

宁十九一惊。

他轻哼了一声，：“这事儿等安定下来了再说。你看如今局势万变,帝君有龙相助，师宗主和幻元君二打一的大好局面登时瓦解，而且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再扳得回来。她们形势不好，哼，居然还不诚合作，莫名地在那儿互扯后，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龙月他，真的死了么？”

宁十九一撇嘴：“瞧你把他说得那么神——”

宁十九眨眨：“证据不足，又没有非常令人信服的铁证，鬼才信你的推理。”

“有这可能吗……”

“……主龙月？”

宁十九听他废话这一通，疑惑地打断他：“你这是不想走了？”

一顿就好了……而现在呢,他虽然也能唬住宁老爷，可不仅费时费力,一不小心还得把自己也搭上去,挣扎无力,反抗无能，无比憋屈……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陆漾已自顾自说了下去，“鬼魇现的时间，和主龙月死亡的时间，几乎可以重合！他死之前没有，他死之后就有了；和他有关的女人的手下有着酷似鬼魇的魂魄；和他有关的凤凰就被关押在天壑之中！你说这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