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告诉他？”

更加情地为他鼓掌喝彩，云棠很怀疑她到底能不能听懂陆漾的慷慨发言——因为云棠自己也不是很懂。

凭借着超绝的乐理见识，居然生生地把她不知的故事唱了原有的味，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刹那间想起了一大堆这时候不应该去细想的东西——

于是他便选择了瞒着云棠，却不瞒着，以此自欺欺人……

陆漾记得他爹第一时间就面见国君去了，回来后几乎都想带着守关的陆家军奔赴前线去救人。陆漾记得

可若云棠知了他不是“弱小的忘记了蒙昧时期的少年妖怪”，而是一个“会杀人而且死不了的横大妖”，会不会就不再他护着他了？

“不负家国，不负家国，百万雄师归几何？”陆漾在床上面目狰狞地大喊，“去他狗娘养的什么万岁天，不把人当人看，我们凭什么去给他打仗？！我们几百万弟兄不是为了守住他的狗的，我们要守的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国，我们自己的信仰！”

他爹陆彻一生戎，赤胆忠心，最后却为臣昏君所害，死不瞑目。

☆、第15章一日蓬莱：归心

陆漾猛一扭，笑地看过来，问：“有苦衷？”

“……唱得好！”陆漾一抖，几乎落下泪来。

不想有事瞒着师尊，却又不想让师尊知自己的大，这两互相矛盾的思想在陆漾的脑海中彼此冲撞，谁也压不过谁，谁也无法占据绝对的上风。

“乐理？”云棠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听到的歌的片段，忍笑，“就你那狼嚎也似的大喊大叫，也能称之为乐么？”

“师尊！”陆漾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面容，殷切地，“好叫师尊得知，弟和前辈商讨乐理，一时情绪激动，兴奋难持……”

也不和他斗嘴，只轻声说：“我可以……帮你……保密哦，只要你……再唱歌给我听……”

这到底是什么样纠结的怪异脑回路啊？！

她敲打着窗，一泛着银辉的长发突然变成了束起的尾。她将发梢猛的一甩，昂首唱：“他乡埋枯骨，无人悲缟素，金銮殿上犹歌舞！”

还是说，他其实是想让云棠知的？

飘在空中，摇摇晃晃地：“军歌……哀乐……韵味隽永……乐之大成者。”

“有山之，葬魂于斯；有风疾兮，唤归矣。有鸟哀鸣，陌路且行；有歌唱曰，不负家国……”

在他刚刚记事的时候，华初与敌国开战，大败，死伤百万将士，华初国君急令退兵，死伤者弃之可也。于是那百万将士就永远地埋尸于异国他乡，就是到了幽冥，也是浪荒野的孤魂野鬼。

果真的如此，那他为什么不像上辈或者像在宁十九面前那样，把这件事死死遮掩住，反而大大咧咧地在面前暴来？

云棠透支了他未来五百年的人品，从七善房那儿搜刮来了一大包价值非凡的灵药，结果瞬移回来，还没站稳脚跟，就听到了一阵响亮的歌声和掌声。

所以他清清嗓，宣布自己回来了，同时终止这场和仙家无关的军政讨论大会：“漾儿，很有神啊。”

她的神有儿像看透了小孩心思的老太婆，陆漾立即哼：“没有！等师尊回来，我上就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