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百年的梨树之下，树影沉重幽暗，宛如一潭泥沼，随时都要将人去。

那影中央，明明灭灭立了两个人。

他揪着衣角，很是局促。

方羿拉着霍绷的手臂，他整个人都在颤，像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再这样下去迟早会事。于是方羿朝众人浅笑，“本侯先带他下去收拾一二，诸位，暂且失陪了。”

跟封若书碰酒碰到一半的镇北侯也缓过神来，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国师文人风骨，有霍将军这样一位武功盖世的朋友，委实难——”

许久许久，他笑了一下，回答封若书之前的疑惑：

王公贵臣们说笑了两句，便又开始吃酒。

“听说此次伐蛮大战，霍将军可是立了大功。”

霍咬着腮帮，措辞了好半晌，千言万语仍旧只堵在。渗鲜血淋漓的伤，痛得他几近窒息。

“得”字还，就被心不在焉的封若书打断，匆匆丢下一句“失陪”，便怅然若失地没了人影。

僵化的局面这才打破，众人恍然大悟。

光鲜的婚服，心当即被剜了一块，鲜血淋淋。小山一样的魁梧又单薄，立在院门。所有宾客都停杯住筷，纷纷回来瞧他。

随即拉着人往后院走去。

那侯夫人见他这窝样就来气，但又碍于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真让他下不来台。

“原来是霍将军，久仰久仰。”

“诸公见笑了，这位是边城守将霍，跟本侯和国师都是旧识，边城路远，故而才匆忙了些，望诸公莫要见怪。”

“原来是有并肩作战的情分在，怪不得边城这么远，霍将军也要赶回来参赴婚宴了。”

封若书没动，霍也没动，场面一时降到冰，所有人都盯着那破门而的面生的不速之客，议论纷纷。

封若书没敢看霍，只盯着树底那几块石上的青苔，声音很轻。

这时，需要有人来收拾局面，也需要有人给疑惑的众人一个代。于是方羿站了来，大方地走到霍旁，对众人：

前院忙碌闹，人声鼎沸，后院却很冷清，无虫无鸟，连日光也黯淡了几分。

“末将......听说军师要成亲了，本以为是什么谣言，就回来看看，没，没想到是真的。”

院中坐的，几乎是容国所有举足轻重的大人。以镇北侯为首的三大亲侯、王室所有的公、翰林院的国士、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以及，坐在最前端的方羿。

霍知为臣，尤其是重臣的无奈，抬看了封若书一，只觉得那红衣委实刺，又慌忙挪开，问：“军师......会觉得这是一桩

对此，封若书压下他的纠结和孤立无援不谈，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

镇北侯举着酒杯的手尚还停在半空，僵了僵，错愕地看向自家夫人，“这......这......”

国师府今日锣鼓喧天，在封若书征这半年多闲暇下来的仆人们从凌晨就开始忙碌。卫临寰思虑周到，从王调了一批人，这才勉忙过来。

“我没想到你会来。”

一个玉树风雅，一个，满面沧桑。

王公、贵族、朝臣......霍昼夜兼程地赶路，一的灰，蓬垢发，在华服玉冠的人群中格格不。

于是起，拿自己的酒杯与他一碰，铺了个台阶，夫妻二人双双饮酒，这才有惊无险地坐下来。

“天降诏，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