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了一下睛，一滴冷汗顺着角和脸颊了下去，刺得他眶生疼。

长命灯怎么会被风灭呢？商清想，也许是这灯了什么问题，检查一下，大概就会重新亮起来。

商清从记忆中回过神来，低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细微的疤痕，以他的修复能力，上就会消失不见了。

他的视线又重新回到那座被劈得七零八落的棺木中，终于清晰的意识到，他的师父云衍，前往归墟天渊渡劫，没能活着回来。

飞溅起的长明灯碎片划破他的肤，扎他的手心，滴滴答答的落下血来。

灯明人活，灯灭人死，如今灯碎了，那人便是神魂破碎，灰飞烟灭。

那时候商清正守着一盏云衍的长命灯，不敢移开目光。

商清前的灯芯晃了晃，忽然熄灭了。

商清平常反应很快，这次却没来得及收回手。

梦总是变幻得很快，于是梦境中，商清从重华宗到归墟天渊，不需要现实中那么长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

长命灯，存一血在内，便与其本命相连。

归墟天渊在九州之外，是鲜少有人踏足之地。

一瞬之间，商清脸上血退尽，他伸手想去碰灯芯，指尖明显地在发抖。

但是都不重要了，商清没打算停下来，他将所有人的声音都抛在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重华宗。

天渊的风像是刀一样刮过来，但商清仍然固执得不肯离去。

这时他才恍惚地想起，几天前的夜里，归墟天渊降下天劫，惊雷震彻九州，无数人都远远看着这令人胆寒的劫数。

商清转过，仿佛一孤僻的黑剑影，离开了这座冰冷得让人窒息的灵堂。

然后裂迅速地开始蔓延，直到整盏长命灯发“嘭”的一声响动，在商清前化作了一堆残破的碎片。

或许是上天垂怜，商清竟然在归墟天渊前等到了一个人，一个他好像认识的人。

他脑袋里仿佛有钝刀在划，又说了一遍：“我不信。”

他仿佛听见后有很多人在叫他，叫名字的、叫师弟的、叫师侄的……很多很多，语气都不尽相同。

温的血和桌上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变成一堆脏污的泥泞。

商清站在归墟天渊的前，却无法。那年的他刚刚二十岁，即使是仙中了名的少年天才，但面对归墟天渊，他修为完全不够看。

然而还没等商清的手碰到灯芯，长明灯上现了一条小小的裂。

窗外来一阵夜风，那风很轻，仿佛连一片树叶都卷不起来。

这人一声金纹玄袍，眉锋利。明明是个鬼修，却不让人觉得森恐怖，反而透一尊贵又肃杀的气

天劫总共劈下九九八十一，商清仔细在心里数着，直到最后一声雷鸣消失，他想抬手去额间的薄汗，却忽然觉背后有凉。

他咙里过一丝苦味，终于声音嘶哑的开，却只有三个字：“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