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柴房门，立刻闻到重血腥气。

“帮我洗洗这个人。”乔清指着在地上的人说，“洗净了再叫我。”

“你娘还说过不让你来跟我学医，你怎么还偷偷来？”乔清装作发怒，“拖到柴房里，快去洗！”

“项飞羽……”乔

乔清一边想，一边把那人从背上拖下来。

小九是附近山岭村落中的孩，因乔清不久前救过他娘亲，他便以学医为名，天天到谷里为乔清活。大难不死的妇人知乔清心气，格冷僻，对自己这个泥地里打的孩没有教导的兴趣，便不让小九来打扰他。但小九十几日前见他骑外，知一定是远行，于是瞒着家人，又偷偷溜来了。

小九小跑着去了。

走回柴房，乔清信对小九说：“去煨儿汤，一吧。”

“乔大夫！洗净了！”小九喊，“是个可俊可俊的公！就是伤了许多地方，脸上上都有。活着，真活着！”

于畅景不喜这里，是他不识货。

坑而已，总要让人土为安吧。若是找对了下葬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利风，滋养药本，百利而无一害。

从药田里钻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孩，两三步跑了过来。

柴房一角燃着火盆，火苗跃动中，映得那人惨白肤有了些血似的，斑驳可怖。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生中，竟然会两次救下同一个濒死之人。

乔清站在门，没有再往前一步，死死盯着那人的脸庞。

药庐里尽是鸟雀啼叫与蜂鸣，更显安静。这山谷只有一条通，走来便见到合拢环抱的群山，将小小药庐与它周围的药田守卫在内，稳妥安全。

乔清不恼他，偶尔也指示他些不轻不重的活。他回房换了衣服，想想还是不妥：孩年纪太小，若是那人真死了，就沾了晦气。

乔清放心了，方才心里的不妥也消失了，一句话没说，转又走了去。

一直在火上烧着，小九打来一盆，拿了布巾小心为那人拭。

柴房地上都是洗来的血，小九活不利落，乔清皱起了眉。他捡回来的那个人正赤｀地躺在血里，呼微弱，脸如纸般苍白，只有膛几不可见的起伏能显示这活还未死。他脸上尽是细细伤痕，最严重的便是脑后创和腹上刀伤。因为一路不断晃，加之一番悉心洗，肚腹那两刀裂了些许，伤盈盈地汪了两弯薄血。

“小九！”他扯开嗓叫，“过来帮个忙！”

发纠缠成块，一时半会不好解开，小九便先撕开他衣服，给他前肤。衣破烂不堪，但贴那层摸起来凉柔韧，是好料。小九匆忙解开，为他拭心时，终于发觉肤下的脏在微弱地搏动。

乔清思来想去，艰难地说服了自己，没有半途就将人扔下。

等把自己的药田全数巡视过一遍，乔清看到小九从柴房跑来。

乔清心其实有些遗憾。他的药田力似乎不太够。

小九看了几：“这人死了啊。我娘说过，死人不能家门的。”

“乔大夫。”小九十分兴，对刚走柴房的乔清说，“他果真活着哩。”

从外寒冷的天地里走来，乔清只觉得神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