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相貌原本就是无可挑剔的俊，这样微微一笑，几乎有了几分魅惑人心的神彩，声音亦是玉石相击一般的动人：“楚泽，看在我救你一命，又伺候你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求你别恨我，可否？”

他表现得那么情，可是他从来不。

“不过从此以后有师父教你武功，山上也存了不少草药，我记了用法和用量，可以助你调理，想必你总能学到一好武艺。至于你叔父周随云，他既然大难不死，日后异族与朝廷再次战，总还有他用武之地，你下山之后大可以投靠他……有个亲人想来也不会太惨。”

然而就算这样，他也直视着叶逐尘，问：“你究竟要说什么？”

鲜血从周楚泽的手掌中涌，自指尖滴落。

周楚泽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里慢慢现了一凛然的寒意。

洛晨，你怎么说得？

叶逐尘仍是笑，睛扫过周楚泽纤细致的眉目，到底还是个十四岁的孩，没长开，不知过几年，会落成怎样的一个人。

剑光清亮，周楚泽举剑，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仍是竭力用剑尖指向了抱臂旁观的叶逐尘。

然而叶逐尘却是老神在在，甚至没有动了动眉，淡定自若，叹息着说：“楚泽，你太冲动了。”

“既然你执意要我走，我也不好死赖脸继续留在这里……你好像也不把我当师兄看。”叶逐尘何等聪明，自然明白周楚泽屡次行试图剑，不过是为了让他早日下山，有多远多远。

染血的无情剑更为锐利。

周楚泽纤长的睫微微一颤，在这时刻，竟然又受到一心如刀绞。

“补偿？”周楚泽摇，“我已家破人亡。”

这个人柔情意张就能说，行动间更是教人沉沦的百般温柔。

“洛晨，你怎么说得？”他轻轻地说，“我恨你。”

周楚泽冷冷：“你可以走了。”

气，慢慢地站了起来，膝下一，到底没有跌倒，用完好的右手缓缓将剑。

正是因为过，所以他没有办法不恨。

或许正是如此，他珍视人生中的每一份情。

叶逐尘弯了弯嘴角，轻笑：“楚泽，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谁。坦白说，对我而言，你很特殊，我既然对不起你，便也想着，要多一些事来补偿你。”

“怪我没有活死人白骨的本事。”

周楚泽前一阵发白，终于举不住剑，反而用无情剑支撑住自己的躯。

地上甚至有了一小滩血。

他没有办法不恨！

他有时真恨不得，一剑结果了这个人的命。

前这个人多会骗人啊，你以为他将你捧在手心，却不知他从来过一真心。这样一个人，怎么能要求他不恨？

是了。

而叶逐尘闻言，只是微微一愣，

他年纪小，自小弱多病，每过一个冬天就像走一趟鬼门关。曾经不懂人情冷，曾经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曾经单纯到几近可笑。

没有办法不恨。

就像此人曾经对父亲过的一样。

叶逐尘又一次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