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阿娘，你们还好吗？梦中的彩如般退去，只剩一些黑白的影像，模模糊糊在他脑海中浮游幻灭。就连那金辉煌的皇亦只剩下晦涩而灰暗的调，在褪的记忆中渐渐淡去。

“我和沈烈早就谈过，疑心唐煜是车祸之后大脑受了损伤，得了人格分裂之类的神病。毕竟唐煜当初车祸后度昏迷了一个多月，那时医生都已经开死亡通知单了！虽然后来奇迹般的醒了过来——”戚长

海仲廷还是不太能领会戚长安的意思，关于棠玉刚才的胡言语，自己也是一回听到，不过发烧中的病人所说的话，大多是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说不定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又怎么能当真呢。

戚长安叼上一支烟，朝海仲廷了个手势，让他跟着自己来到卧室旁的书房。窗外，殷红的晚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殆尽，夜来的这么快，仿佛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沉沉的暮中。

“我不是唐煜……我不是他……沈烈……别把我当作你的混弟弟……”棠玉的梦境灰暗而又混，曾被践踏的信任，曾被摧残的心，虽已修复了伤痕，终究还埋在心底，彷徨的思念、担忧、压力，重重叠叠，不堪重负的旧伤在梦中重又渗血滴。

“唉，这跟你想的不是一码事！”什么痛改前非重新人之类的，戚长安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棠玉所表现来的行为，本不是不愿意再提往事，而是本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唐煜。如果他真的只是想悔过想忘却前事，那或许会对以前的事讳莫如，避免谈及，但绝不会是一味的矢否认。就算是失忆了，人的一般本能也只会去寻找记忆，而不是刻意的回避以前的事。

好，仿佛是自己的家乡，田里的麦熟了，一望不到，秋风得金黄的麦穗如海浪般低起伏，连绵摇曳，折而不屈。

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戚长安瞟了一沉默不语的海仲廷，突兀的问：“仲廷，这阵你一直和唐煜在一起，有没有发现他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坐在床边的海仲廷和闻讯赶来的戚长安听到棠玉梦中的呓语不由得面面相觑，陛下？宣奉？这都是什么玩意儿？皇太阁又是什么东西？哪朝哪代都没听说过有这职称啊？就是雷人穿越剧里也没这不靠谱的角啊。

“那长安你的意思是？”戚长安的话有几分理，让海仲廷微微蹙了眉。

天下至尊的皇太阁、年轻有为的陛下、峻烈孤傲的谢宣奉、刚立下宣赫战功的宗侍郎，还有，在自己那碗八宝金酪中下了毒的季承乾……混沌中，那自四面八方仿佛朝自己看来的狰狞目光，压抑得棠玉在梦中也透不过气来。（备注：关于棠玉那个朝代的故事，下毒的详情，请看我的另一篇文：上龙）

看着海仲廷疑惑不解的脸庞，他又补充了一句：“呃……就跟他刚才说的梦话那样，古怪的、不正常的话、神情，或是别的随便什么。”

对于棠玉不想再当沈烈的弟弟，不认可自己唐煜的份，于海仲廷看来，也是正常的一回事。唐煜的守品德糟糕的无药可救，而车祸后的他却决定痛改前非重新人，不愿意再提往事，也十分正常。

“八宝金酪……不是我下的毒……陛下……宣奉……我没有害皇太阁……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