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有东西轻啄着他的手背，他慢慢抬起来，大白正在一旁看着他，雕目中也满着哀伤。

薛蘅冷哼一声，：“谢师侄，我言尽于此，告辞！”说完，她再也不看他，疾走几步，悠然跃起，远远地落河面。不多时，停在河心的帆船，又慢悠悠地向前划。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薛忱努努嘴，“还有一个没走。”

这人是松安派来的节敬使。松安膏腴富饶之地，他今日一番孝敬，竟得到了弘王的接见和嘉许，不禁令他那满的轻了数斤，于是特地跑到翠湖寻作乐庆祝一番。此时摔了这一跤未免有些扫兴，便猛地抬脚，往跘着了自己、正斜躺在路上的一个黑衣人重重踹了一脚。

他脸灰白，双一，扑倒在泥土中。

她凝望良久，猛然俯，将大白拎了起来，丢船舱。

薛蘅轻“嗯”一声，到后舱换了净衣服来，但止不住地发颤抖，她对着薛忱勉力一笑，“二哥，你早歇着吧。”

“张大侠还夸你是浑金璞玉，可要知，玉不琢不成。你若有一天能有他那样的见识和人品，才不枉他夸了你这四个字。”

薛忱见薛蘅漉漉地舱，忙：“赶换衣服。”

小黑惊得拍翅飞起，奈何被铁链拴住，只能在船舱中无奈大叫。大白几次试图再冲来，均被薛蘅用绳索了去。

那黑衣人似是喝得酩酊大醉，浑酒气，被人踹了一脚，只是在路边打了一个，仍旧抱着个酒壶喃喃自语，“没、没息的臭小……

“张大侠”三字一，如有五雷轰，谢朗心脏被炸得生痛裂，脑中只有一句：原来在你心中，我终究不如他！

大白只得围着船舱不停盘旋，凄惶鸣叫，小黑听了，也哀哀数声。薛忱听得眉微蹙，闭上了双目，薛蘅却似没听到般，坐回灯下，轻轻地翻开一本书。

一众寻客喝得面酣耳赤，哄笑一番，踉跄着往拴边走。走十余步，有人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他望着那渐渐远去的一渔火，忍不住追上几步。可她轻蔑的神、尖刻的话语，忽然一下沉甸甸地压上心，他再也没有力气提动步伐。

晚风拂过河面，透骨髓般的冷，谢朗站在冰冷的风里，只觉得心一下全空了。

五十、多情却被无情恼

薛蘅低一看，木旁，大白与小黑睡得正酣。小黑睡得似极惬意，蜷起，象个黑球般，靠在大白前。

她字字句句，如风刀霜剑，砍在谢朗的心。谢朗已懵了，只茫然地看着她。

自太祖定都涑以来，翠湖就是京城里第一等繁华之地，又因为邻着夜市，到了夜间，湖边游人肩毂击，湖上画舫锦绣灯、声笑语，一派纸醉金迷之象。

师兄和谢氏一门！”

这日亥时牌之，翠湖才逐渐平静下来。紫云舫在丝竹声中缓缓靠岸，紫云将十余名华衣锦服的客人送上岸，依依不舍地挥着丝帕，“各位爷，明天再来啊！”

已近中秋，各地官员派的“节敬”人京，更令涑城闹了几分。有官吏借着难得的京之机，悄悄到翠湖领略一番富贵温柔乡的滋味，一时间，翠湖上夜夜笙歌、贯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