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不知什么时候和这人熟了起来，托他给自己提前在县城里谋个寒假打工的活儿，说家教腻了，换个工。

小刘每天早中晚来三次，睡觉前最后一次归学生，要把火埋住，免得半夜灭了冷，也免得第二天还要再生。

临近元旦，同学之间开始互赠明信片，正面印着这样那样的图案，反面手写各祝福语，无外乎“祝明年成绩更优秀”“更上一层楼”“友谊万古长存”之类。

李杰周末城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批了一大堆，下课后打算窜到宿舍区，卖给有需要的同学。一个人算帐拿货比较，就叫何景一起去。

赵炳才回来看见，直夸何景贴。

关唯被的时候，何景端着他的手指端详半天，又是气又是抹牙膏。

这天吃了晚饭回来，大通铺有了变化——窗外面钉了一层厚厚的白塑料布，门上挂了一条宝蓝的棉门帘，地当中墩着一只小铁炉。

关唯觉得自己心里那一大波蠢蠢动的东西，开始有些形象了，象……满了苞待放的骨朵。

“有啊。说是去年刚改造的，以前都生炉。”立文嘴里嚼了块大白兔。

“生炉啊！向上看——”立文走过来，扳着关唯的脑袋让他抬，指着门上边儿一个圆圆的白纸糊住的窟窿，“烟囱的，到时候咱值日生火看火，你会不？”

原先摆在地当中的小条桌被放到何景和关唯之间空着的床板上，倒象家里的小炕桌。

众人围过来一看，也是个贺卡，对折起来都比常见的大些，打开以后竟变戏法般成了一幢十分洋气的立小别墅，在红绿叶映衬下温馨宁静

火的校工是个姓刘的小伙，除了大通铺和门房的小炉，还烧锅炉。人虽然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但据说在外面打工好几年了，举手投足透着儿见过世面的稳当劲儿。

他们排了个班表，关唯跟着学了两次之后，也就会了。

后来，还在火钳把手上裹了厚厚一层绝缘胶布。

李杰笑他：“词儿写得再好也得人家想看吧。你不如先从视觉上抓住对方的球，来个造型别致的。”说着从包里掏样东西，一打开就响起了“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的音乐。

赵炳才被的时候，何景哈哈大笑。

“不会，好不好学啊？”关唯老实承认，同时心下甚忧，怎么办？

关唯看一何景，他也正回看过来，俩人都没说话，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别听他鬼扯！”何景安抚关唯，“生火看火有校工呢，门房也是生炉。明年听说还要起新宿舍，大通铺也快完成历史使命了，不值当接过来。”

严肃的问题：“立文，男生宿舍有气吗？”

何景正躺在床上苦思冥想送给赵清的贺卡上写什么词儿，才能显得自己卓尔不群，还没想来，非常不乐意去。

关唯想起上回手背上的那两行泪，觉得别扭，想挣开。何景不满地着他的手腕，一使劲把人带到怀里摁住：“别动，一会儿起泡你就知厉害了。”

“啊？那咱们呢？”

他是缺乏经验，赵炳才是虎，所以俩人虽然都知铁制的火钳导能良好，但还是一着急就忘了手，结果各被了一次，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