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退一万步说，这事是真的，那也不敢声张，新帝刚立，百废待兴，此事若是传去，建康城怕又是一番动。今年的大晋遇上百年难得一见的灾年，又逢皇帝驾崩，实在是再经不起动了。

多了与钱凤等人开玩笑，教王允之误会了也不一定。王导是熟悉王敦的，王敦喝多了便摸不着东南西北，一张嘴什么都敢说。

王悦的脸刷得一白，心中已经得到了回答，“为什么？”他猛地双手撑上桌案，压着上青质问：“时至今日，江东风风雨雨好不容易消停了些，你与王导的声望，整个中原天下无人可望其项背，你如今起兵，你难不成想当皇帝？”

王导猛地睁大了，下一刻猛地拍案而起。

不到片刻，那人便匆匆忙忙赶回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王导的跟前。

上，王悦面无表情地扯着缰绳，定定望着远方天幕。他也没鲁莽，去往武昌的路上联系了王家的暗哨，保证自己能一人前去，也能一人全而退。

明明上半夜还在这儿的！

王悦到达武昌的时候，已经是近三天以后了，三天没合的王悦下直奔沙羡将军府而去，他推开了通报的下人，直接往里窗，他在堂前见着了正在自己与自己下棋的王敦。

“胡人祸患中原十余年，江北民不聊生，司家难辞其咎。胡人最开始便是他们家人放来的。”王敦轻轻搁下了手中的杯，“长豫，你父亲总觉得宁可网漏吞舟，不可妄动齐斧，他于是一忍再忍，可我瞧着这天下，若是再这样懒散下去，实在是变不好了。穷则思变，我如今的事，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为何不能？”王敦抬眸看他，笑了下，忽然又转了话题问：“长豫，你答我一句话便好，贵乡公何在？这司家的天下究竟是如何得来的？”男人说最后一个字，缓缓扬眉，浸沙场三十余年，扬眉间浑杀气瞬间奔腾而。

王敦说着

“去找！”王导立刻摆手派人去。

“司家是君！王家是臣！”王悦震惊了。

“丞相，世、世他不见了！”那仆人的脸上全无血，“守夜的侍从说，瞧见世门了！”

“你真的要反？”

王悦三天没说一个字，一开嗓音极沙哑，有肃杀之。

“愣着什么！快把他追回来！”

王敦他即便真的要反，也不会挑这么个时候，北方石氏父虎视眈眈，又逢灾年豫州缺粮，举兵不是吼一嗓的事，粮草兵以及腹背都要考虑，王敦是个将军，他比谁都会划算。

当年司懿窃取曹魏天下，司昭诛杀贵乡公曹髦，一句“司昭之心人尽皆知”骂尽了司家的狼野心，司家这天下，本来就来路不正。当年能一个司懿，如今这天下，为何便不能第二个司懿？

王导到底沉得住气，耐心地安抚了惊魂未定的王允之父，稳住了王家的人心。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回看向那堂下立着的侍从，“等会，长豫人呢？”

王敦瞧着王悦的脸，神微微一变，他端起案上的茶杯，低喝了温茶，思索了良久，开：“先坐吧。”顿了片刻忽然笑：“早该算到他装睡，这真像他父亲。”

下人们愣住了，四下看了圈没找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