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梦，又是一个梦醒。

“…

她轻轻笑起来，目光却是空的，她仰起，看着那的房梁，手中喜绸，团团锦簇。

她便踏着那旋律，在莲上，缓缓起舞。

唯一不变的，还是那面玖镜，承载了一切的，默默无闻的玖镜。

当年第一次被他亲吻时的羞与笑，怕是一去不返了吧。

她潘玉儿，要嫁给别人了吗……

她忽然起了，手里，却多一条三尺的喜绸。盖从她的落，它掩盖下的，绝的容颜。

艳红的帷幔，就像那梦里，艳红的火。

那个瞬间的景，萧宝卷看得呆了，这怕是他短暂的一生中，永远难忘的景象。

——萧宝卷也不在了，他终于被人推下了龙椅，被太监一剑斩下了颅。萧衍替代了他，并将他最的贵妃潘玉儿赏赐给了一位有功的军士。

黑的玖镜，面朝着这一边，镜面中隐约映新娘的影，她一袭红衣艳红似火，颈间是同的喜绸，却悬在梁上。

今生，萧宝卷只有一个潘玉儿；潘玉儿，也只有一个萧宝卷。

玖镜（四）

宝儿，容，或者萧宝卷，抑或贵妃的份，都已经如烟散去，到如今，她早已孤一人。

她停了停，略一轻叹：“就像……你，也是独一无二的，我潘玉儿，不会嫁给第二个萧宝卷。”

一世骂名也好，红颜祸也罢，潘玉儿，从不悔过。

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面前的景象让他惊得瞪大了双，待看清了，不禁连退数步，尖叫着，夺门而逃。

潘玉儿天生一对玉足，小巧玲珑，柔弱无骨。他一如既往的抚摸亲吻，她只默默注视着他的发，不挣动，也不回答。

与其嫁与不之人苟且偷生，倒不如，随了他去吧。

步步生莲。

不，她说过的，此生，不会再嫁给第二个萧宝卷。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屋外的喧闹，已不能了她的耳。

地板上贴着金凿刻的莲，她缓缓起，赤着双足走在那金的莲上，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初次相遇时的那次夜宴，那首被她遗忘了许久的旋律，又重新在脑中回响。

倾世之颜早已憔悴黯淡了，脸上还挂着两未的泪痕。她闭着，双手握拳放于膝上，安静地坐着，许久许久，也未动分毫。

“玉儿，别难过了，女儿没了，还可以再要；婢女没了，还可以再找。你若是没了，可让朕怎么活？”

新郎官终于醉醺醺了房，边打着酒嗝，边唤：“娘？娘我来了……”

她忽然止了舞步，转向他，一双目对上他的视线，“我潘玉儿此生都随了你，但唯独一，我不能与你苟同。宝儿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再生十个宝儿，也不是当初的那一个；容也是独一无二的，即便再找十个容，也不是以前的那一个。”

黑的玉镜安静地摆放在同样铺了大红绒布的桌上，一并放着的，还有合卺酒。

红盖遮住了她的视线，视野里只有红，像火般灼，也像血般刺，却唯独没有大婚的喜庆。

今夜，便是大婚之夜。

着她的手，在偌大的殿里信步而走，走得累了，便让她坐下，自己跪着，给她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