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一声，椅被迫后退，发噪音，一黑魆魆的影遮盖在了穆沅，他迟疑着抬，日光灯刺得他，背光的邱正扬犹如一座山倾压而来，只听他饱压抑的声音盘旋在：“喜学长……不行吗？大家都喜学长，我也喜，可能、可能学长不会在乎我的喜，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

穆沅夹了一片腰，细嚼慢咽，对上邱正扬的眸，说：“你老婆得多有福。”

“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穆沅伸手，抚上邱正扬的面颊，“阿扬，我不该让你上这么违背常的

浅不。颠勺翻炒时手臂上勒的青昭示着隐秘的力度，撒盐下酱时准的手法则令人相信调味必定完。有过三年视频学习菜经验的邱正扬，已把老上海的味铭记于心，只要他在研究所公寓休息，邱母一通视频打来，教他看着学，你爸怎么样菜的，要什么料，放什么味，学着。末了又说“上海男人不会菜怎么娶老婆哦囡囡啊”，说得邱正扬心里发虚，只得有样学样。邱父每每完菜，熄了火，冷冷看一屏幕，说句“看清楚没”便功成退。

“我一直很害怕学长找到比我更好的上床对象，很怕对方尺寸比我大，技术比我好，你去欧洲差的时候，我就在想那些白人会怎么讨你喜。我告诉自己，不能嫉妒，是男人就大度一，大度一……不行！不到！”邱正扬低喝一声，撑在饭桌上的手握成了拳，“真的越来越嫉妒，对不起，那天你淋了雨还抱了你，学长……你生病都是我害的，不该折腾到后半夜的，你都这么累了……”

好固执的神啊。穆沅瞟了一，随即低下扒饭，他都不敢多看一邱正扬：“都不喜，难喜我？”

“……”邱正扬抿盯着他。

声音愈发低落，这番忏悔的真切令穆沅无措，他从不知个内敛话语稀少的学弟，还有如此纷杂的心路，犹如一个拼命想从泥潭中的人，越是挣扎，越是下沉，最后认命般地留在泥地里，不再奢望。

穆沅倚在厨房门，他连打下手的机会都捞不到，上海男人真心贤惠得要命，嫁一个下半辈铁定胖死。就是这么一个抢手饽饽，刚刚竟求他，能不能只跟他……上床？这是什么意思？穆沅混之后冷静下来，想起邱正扬方才颤抖的哀求似的话语，心中便是一阵闷痛，也不知这话到底在伤谁的心了，他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要在那夜鬼迷心窍地装醉，跟邱正扬回家。

穆沅呆呆地望着他。

穆沅不疾不徐地夹菜送饭，咽下去时忍不住眯起回味，继而又夹下一筷，他吃了半碗，抬起发现邱正扬一动不动，面凝重地盯着他，于是他又问：“阿扬找女朋友，有什么要求吗？”邱正扬脸更黑了。

“我不喜。”邱正扬蓦地打断他，“不喜什么温柔的笑的会撒，还有什么的……”

穆沅快把糖醋鱼的正面全吃光了，自顾自说：“喜温柔的，喜笑的，或者比较会撒的那？不过……女人谈起恋来都会撒，是吧？最好长得小巧些，抱起来也舒服，的……”

“嗯，喜你。”

四菜一汤，再加两碗白饭，邱正扬坐下前说：“烧得不好，就随便吃吧，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