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啊──甭等了！爷早上门吩咐过，今儿收枲麻，他会比平常还晚回来。」明的主特地代他留下过夜呢。

待客人一走，小银立刻蹦柜台外，上前推了推郝主的肩，提醒：「郝主快起来啊，挡着路啦。」

葵跪在郝爷爷的坟前，磕祭拜，兀自乞求老爷爷在天之灵保佑孙平安，也告知老爷爷他会信守承诺，照顾呆蠢的小老鼠一辈。

邻家的商人低瞧了傻一，不禁摇了摇，心里直嘀咕：失去亲人的傻，行为举止愈来愈离谱。真不知大爷究竟是哪不对，搁着好的人生不过，跟一个傻相有啥乐趣可言？

须臾，来人抬拉嗓门喊：「小银，你给我挑两块缎布，下个月我娘八十大寿，我的内人要为她制衣裳。」

「葵，回家了吗？」他跨后门坎，径自走到门坐下，一心只想等葵回家，完全无视于内的客人。

反复循环那一声细碎的言语，他遗忘了周遭，径自难过地烧纸钱。

邻家的老板跨门外，又睨了一傻，低啐了句：「啧，挡路。」

「浇了没有？」

曾经，他视他为老废，既嚣张跋扈又目无尊长。

回忆着老爷爷生前卧病在床之时，鲜少睁瞧孙，陷昏睡中的病彷佛失去了知觉。他激老天爷并未加诸太多的病痛在老人家上。老爷爷走得安详，并未对他留下任何只字词组。

小银面带笑容，客客气气地回：「我等会儿就送去。」

郝古毅恍然地回，「我在等葵回家。」

葵缓缓地回，映他颤动的背影，小老鼠适才说了什么……

大老爷颐指气使，端着十足商人市侩的嘴脸。

「浇过了。」

郝主镇日失神、恍恍惚惚地。

「动作要快些，你记着，要挑好、挑贵的料。至于银两方面，照老样来我铺里结算。」

「我要等葵，你走开。」一垂靠着门边，他执拗地不肯起。

魂互相依偎；他收拢他的伤心、难过，不断地施予，就怕自己哪天无法再给予能力所及的一切。

「好！老爷您慢走。」

「葵会饭。」

小银一翻白，索问：「郝主，您喂了没有？」

纸钱燃烧的炽旺，辞世的老人家再也无法响应年轻人的言语。郝古毅浑然无知后的葵，双盈满了对老爷爷的激。

「爷爷……我会听话……」

如今，他彷佛痛失亲人般，对着墓碑再度磕，满怀激及一丝歉疚……

小银一如往常，照顾倭缎庄的生意。

一声微乎其微的话语在此时拂过耳际──

半个月后，郝爷爷病逝，葵将他葬在娘亲的墓旁。满园绿荫葱翠，环境清幽，长眠于此的亲人不再孤独。

小银的两眉渐渐下垂，略显无奈地说

「那么饭了没有？」

细碎地回应着：「爷爷……我有听话，有喜葵的……」泪愈掉愈多，他抬手不断地，也不断哽咽。

「喂过了。」

他抿了抿嘴，忆起爷爷不在，就不想去饭了。

「古毅，有大爷在……爷爷就放心了……」他没忘爷爷生前最后的话语。

郝古毅泪汪汪地映一簇燃烧的纸钱，嘴里喃喃唤着亲人，想着爷爷生前的模样，想着爷爷教会他许多事，想着零落的片段，拼拼凑凑的记忆不全，但仍记得爷爷以前骗过他，打过他，也安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