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把。亮亮还没过十岁，竟也忙得有模有样，小小的弯在田里，脸红扑扑，汗从发林里钻来，到脑门上亮晶晶的。小学老师的家里大都有田地，农忙时节学校就放学生的假，一是让学生回去帮家长忙，二是家里的秧田在等着他们劳作。乡村教师在黑板前站着，拿了粉笔是老师，回去活的衣裳一换上，站着田间地就是地农民。无非他们讲话时比较收敛蓄，不像一般庄稼人无所顾忌的说荤说素放肆大笑。但这些张就是话的人若认真起来，也不是盖的！例如他们下象棋时的谦谦君风度，谈论时事政治时的一纹一路。说起日本兵侵略中国时的义愤填膺，讲秦琼、罗成，也会说三个臭匠个诸葛亮。婆媳失和，就有人文绉绉：“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找个人问古代的巾帼英雄，他大半能：“那不是樊梨、木兰、穆桂英！”……哪儿来的？看电视、看影戏来的！

大妈笑：“还没栽完呐？”

云良妈笑：“我也怕蚂蟥，粘粘的，专往人里钻！有一回我睡在床上，脚碰到一个的东西，打开灯一看，原来是一条大蚂蟥！肯定是我白天栽秧，蚂蟥钻里去我又不晓得，竟带回家了！”

“平时都吃的啥菜？”云良妈问。

“哪里好看，纺绸的！”伏珍抿嘴笑着。刚说完，伏珍尖叫着到她妈边，带着哭腔喊：“妈，妈！蚂蟥！”

“我还吃黄瓜，一顿调一盘凉黄瓜，伏珍也吃”

“拉菜，四季豆、黄瓜！”伏珍妈说。

“，你捡的啥样的炸谷？”亮亮仰问。“就是爆米，我给你带有，在屋里。”伏珍疼的看着弟弟。“哦！”亮亮听了，笑逐颜开。

“潭湾张家兴工，才栽完”大爷说着，从兜里掏

伏珍结婚半年，说话还透着少女的羞涩。她梳了个尾，用卡卡着，很是清俏丽。“伏珍肤白，穿粉红的衣裳最衬！洋布的？”妈笑。

伏珍不好意思的笑：“我原来不怕蚂蟥。有一次谷收完了，我大爹烧田埂，田埂上有落下的谷，火一烧，都炸开了，我跟几个人去捡着吃。回去的时候才看到我上钻了条蚂蟥，以后我就见不得蚂蟥了！”

“我也不大清楚，你最好去化妆品店里问问！”妈哦哦哦的。另一群人已由双堰走来，原来是大妈和大爷几个。

“那是容！吃黄瓜可以容，不是还有个黄瓜洗面？”妈笑着说。她是一次没用过洗面，只见云良小姨用过。妈脸上从去年起开始长黑斑，本来黄黄的脸，现在成了黑黄黑黄的。虽然妈不很在乎自己的仪表，但一脸黑斑毕竟叫人难以忍受！于是她问：“伏珍，你们这些年轻人用洗面，哪一是祛黑斑的，也好治治我这一脸的黑斑！”

她妈急忙蹲下往伏珍脚脖上看，问：“哪儿？”伏珍指着自己的肚，却扭向一边，不敢看。

“啊，是这样儿！黄瓜都吃够啦，隔几天去街上买菜！”

她妈呸的吐了痰在手上，啪地拍在伏珍上，蚂蟥被拍下来了。伏珍妈叫伏珍上田去，不要栽。伏珍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说：“我哪有那气，不就是条蚂蟥！”她妈便褪下自己的裹脚布，她穿上。

云良妈也笑：“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