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过完年接我去上学！”梦梦扭着嘴说，很得意的样。

梦梦倚着门框说：“我们刚才来了，你屋里咋没人？”说着，走了来，灶前灶后这里瞄瞄，那里瞅瞅。

“我刚才去了。”云良切了几截黄瓜给他们吃。

“想你爸你妈不？”

月亮静静的挂在天上，不很圆，因为才是初九。空气里汇集着各味，刚翻过的鲜泥土味儿、煮饭的味、粪堆燃着的味、树叶的味、李和杏甜腻的味，都在空气里自由自在游走。各家的电灯亮起来了，透过夜，星星橘光芒。灯下玩闹的孩也

云良把油倒锅里，油被炸得滋滋响，他随说：“真好，快把松灶里！”手里的锅铲轻快地翻动。黄瓜用快火爆一下就好，又脆又鲜，最好加些蒜、荆芥。“梦梦，你病了，你爸回来不？”

云良忍俊不禁答应着：“好嘞！”跟到门，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影，拖着拖鞋，踢踏踢踏的走夜中去。

“我不我爷爷！”梦梦揪着小嘴说，“他老赌博，还老骂我和想想！”

“哦！”云良答应着，把切好的黄瓜片装盘里，走到灶下，扯了把松火。

“你是谁？”想想着手指问，“我老妈说我和梦梦应该给你叫哥。”

“还接我去！”想想急忙补充，圆圆的睛睁得大大的。他的也是圆圆的，看人时偏着脖，白的小单褂叫他穿成灰，间或拿袖一下鼻涕。他站着时总着肚，本来就短的褂经他这么一，衣角隆起在肚上，好玩得很。

云良切黄瓜片的时候，想想跟梦梦来了。两个小家伙只在厨屋门，一边站一个，伸着脑袋朝云良看。云良问：“咋不来？你们咋样了？”

“不知！”梦梦想了会儿，摇摇。

“我应该叫你哥哥吗？”想想问。

“梦梦，你几岁啦？”云良问。

撵前撵后。

想想盯着云良的切菜刀，说：“刀割手，莫玩刀！”又说：“我老妈在给我们煮饭，让我和梦梦来跟你说，你家柜里有油条，叫你先吃！”

“你说啥？”梦梦总比别人慢半拍，想了半天说：“我大！他三岁！我四岁半！”梦梦指着想想说。

想想边走厨房边嘱咐：“我老妈叫你泡油条吃，你要泡油条吃啊!”

云良逗他俩：“你们和爷爷不？”

“四岁半！”

们拥拥挤挤地了橱，在橱里踩得噗噗响。他家的黑狗总是神气儿十足，围着云良又蹦又，见主人不冷不的应付，它终于了气，重新趴到门楼里，摇着茸茸的大尾，偶尔伸前爪在空中挠一把，不知它抓了多少只蚊。

云良乐了，问：“想想、梦梦，你俩谁大？”

“那当然咯。在我这里吃好吧？”云良笑着说，把炒好的菜用碗扣起来，开始炒饭，饭粒在锅里炸得啪啪响。想想跟梦梦玩了会儿，要走。

“我记得，你给我苹果吃！”梦梦抢着说，用火钳钳起一把松，举起来叫云良瞧。

想想在旁边盯着梦梦看，用右手指勾成个栗，向着梦梦比划一下，意思是：还说，叫爷爷听到非在你上打个栗包！

云良拍拍手里的灰，笑着说：“你不记得我了？去年你和梦梦还给我拜年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