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几天忙着给别人栽秧，要么主人家留着吃一顿丰盛的午饭，这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人，纯为帮忙，帮了他家的，日后他也要帮你。要么，亩给工钱，半途主家还会送心，麻、糖糕、咸鸭、茶，这叫兴工。不兴工也不请人的，就发动全家所有劳动力，通通下田劳作，半大孩也用上，送

惧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人打圆场：“算了，算了，还是个小姑娘！工作了一上午也怪累的，咱们各让一步！”女孩得了台阶，又坐到电脑前，正儿八经工作起来，早丢了先前的气势。

走到村里，已将近下午一，碰到常大爷从塘里牵回来，互相打招呼。常大爷问：“这不是云良？啥时候回来的？”

“今早上！”妈笑着说。

“还有照相的二十哩！幸亏你买了菜，要是等我买就啥也买不到啦！”说着，妈盯着云良笑，又问鱼多少钱一斤，“是不是在那个人那儿买的？长得胖胖的，国字脸，有一个睛斜视，四十多岁？”“嗯！”“那个人卖的鱼好。”妈又扒了袋往里瞧，说，“我们老叫他斜儿斜儿的！”

妈养了六只母，一只栗红的大公，一群小儿，黄的绒绒的，跟绒球一样在地上来起。一两钟的太十分炎，任们再怎么顽，也都躲在黄荆棵里或冲天柳、桃树的树荫下，不敢来玩耍。桃树上层层叶间夹着青青的果。狗四爪趴在地上，龇着牙，吐着，不停气，哈哈哈哈的，尾有一阵没一阵甩着。猪圈是空的，槽里落了些灰，凝成小块，青草的芽儿从槽探来。原本猪睡觉的凉棚下码了一堆柴禾。听妈说猪生病了，打了几针不见好，生生病死了，妈很是伤心了一阵儿。云良想起那曾被他私底下唤作LUCY的小猪，它的早被吃光了。

终于办好手续，份证却要九月份才能取。街上早罢了集，摆摊的都回家了，住在街上的也收了摊，在屋里吃饭。街上扔了些垃圾，还有倒掉的污，在地上的坑窝里泛起微的油光，的香味还有残留，却不太好闻，油烟味和木炭被谁泼地味居多。闹之后，一切重归安静。到了下午，就有人来清理整条街上的废弃品和杂，捡破烂的那个时候最兴。街打扫净，这个集算是过去了。云良妈叹着说：“办个份证四十块钱……”

“回来正好帮你妈栽秧！”常大爷说，牵着回去。云良跟妈也回去，在屋里歇了会儿，云良拿起切菜刀和鱼，到塘里刨鱼。妈叫他扯些稻草垫上，免得手，自己到菜园摘大椒和荆芥去了。

吃完饭，云良才觉得昏沉起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妈拿着铁锨和镰刀去了田里砍田边，有人已经开始栽秧了。

“不是二十吗？”云良问。

云良急着说：“我不要，我有！”

村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风树叶的呱呱声和知了叫声，偶尔自田里、菜地里传来几声田人阔阔的嗓音，被风一，声音在半途就散了，听不说了什么。八宝山和明月山新长的松针还很，透着清新明亮的绿意。过一天他家也要栽秧了，田里放了，泥土泡涨了，把染成淡灰的颜，风一，打起了细微的皱纹。

两人边走边着雪糕，妈笑着说：“云良，别把兜里的钱都了，回去我再给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