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再去莫荣看看，看能不能要儿。”

老张推着自行车去，胖婶也跟了去。老张跨上自行车，清晨的风把老张吐来的烟圈散成一只大大的氢气球。散开的烟钻到老张发里，还有衣领和袖都打着皱儿的青灰的西装隙里，这使老张看起来像一团青灰的烟雾。胖婶对老张的背影喊着：“叫你少烟！到街上买两个油馍垫垫！”清晨的街上有些寂寞，老张骑着锈了铁的自行车，一路哐当哐当当响了下去。

“刘哥，这几天咋嫣儿了，变成老啦？”黄齐嚼着黄瓜，笑嘻嘻地看着小刘。

胖婶拿锅铲在锅沿上重重拍了一下，说：“，说话注意儿，你也是个女的！”

田姨跟小田吃完饭也来大屋聊天，见大伙在笑，就也笑着问：“有啥好事儿，乐成这样？”“吃了啦？”胖婶问。田姨说：“嗯，下面条，快！”

“也好。当个小领班，就整夜睡不着觉，何苦来。”

中午吃罢饭，大伙拿了工上班。

“开饭了开饭了！”胖婶敲着饭勺喊。

老张咳了起来，胖婶掀开被，要去给他倒。老张说：“不用了，睡吧。”胖婶就又躺下了。

“去莫荣？”胖婶问。老张嗯了一声。

“没啥。”小刘抠着瓦刀上的泥块。

胖婶说：“是呀，他得回去准备结婚的事儿了。”

第二天清晨，胖婶刚起床，老张就起来了。胖婶往洗菜的盆里兜着，说：“咋不多睡会儿？天还早哩。”

声气地说：“还不是理发店的！腆着脸把她们的脏东西给人家！”

小田走到云良爸旁边坐下，看他黑着脸，就问：“杨哥，咋地了？”云良爸转过瞪了云良一，说：“问这小崽！”云良见爸瞪他，就慌忙把垂了下去。黄齐笑笑的在云良脑袋上拍了拍。

那过了会儿才吭声儿，说：“安徽工地上的工钱才付了一半。今天中午黄齐问我工钱能不能发。”

“那也用不着去这么早啊。”

里盛菜，撇着嘴说：“有啥难的，非得去！”另一个黑脸手的妇女也鼓着睛：“就是，像咱们，在工地上工不也好的嘛！”大伙被她不不类的普通话逗笑了，一时屋里又轻松快乐起来。

胖婶跟老张躺在床上，老张翻了个，床板吱吱吵起来，像老鼠打架一样。“又睡不着？”胖婶问。

屋上的月光像白纱一样，随着树叶飘来飘去。没有汽车的鸣叫声，空气静谧得只听得见风绕过树梢的轻响。天空是难得的湛蓝，夜要把这化不开的柔情献给谁呢？

“你知那厂里的老板啥时在啥时不在？我还是在那儿守着。”前几回老张去莫荣要工钱，老板不是不在就是在忙，本见不着面，好容易见了回面，老板他人在轿车里。轿车从厂大门驶去，把等在门的老张甩得老远。

田姨低声问胖婶：“咋了？”

老张了烟，说：“反正睡不着。”他了两，又拿来洗脸手巾，打了，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抓着手巾往脸上胡了一把。老张把手巾搭在绳上，对胖婶说：“早上不用我的饭。”

黄齐用手肘捣了捣小刘，贼贼笑。“嘿

田姨叹了气说：“还是找个正经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