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人岙回来的那天晚上，季肖就憋着一恶气，下定决心要装神鬼吓一吓这个不知好歹的孱弱书生。因为妖法不过关，他只好拆了自己的白床单，披好就走上通往二楼的阶梯。

人心越是沸腾，得到的力量就越大。

翌日白婴还不怀好意地在早餐时问他：“季肖呀，你昨晚找我吗？什么事？”

不过，季肖很喜绿豆的味，所以每次还是乖乖把给领了，然后跑到后院小竹林边坐下，边啃糕边思考要如何害白婴。狐狸想过不少法。比如说趁白婴睡了，跑去把他的衣服都剪破；偷偷藏起他的鞋，让他不舒心；吃饭时把他喜的菜都夹掉……之类的。

不过，季肖会受到同族排挤，不光是因为这傻大个的格，更大的问题在于他的血缘。

睛瞅他，一脸不兴。自己难还被当来喂养了吗？

世人并不知情，乞巧节也是妖族年中妖力最盛的一天。听说最初是一只元祖蛛骗了位妙龄姑娘，让那位翩翩少女在床虔诚地摆上瓜果乞巧，蛛便以“乞巧”之名在上结网取女孩气。久而久之，不光是蜘蛛，其他妖族也都在这一天四活跃，就连憨厚的妖都会混群中骗牧民的生气。

季肖不答话，只带着微微的恨意瞪他。

毕竟他是一只笨拙又善良的狐狸。

初夏的夜晚有烦人的燥，季肖捧着一碟心，到巧歆居大院里乘凉。小后门前的竹林边上搭了张藤椅，上还铺了一层竹席，躺起来十分舒适。季肖嚼着满嘴的桂糕，盯着圆的月亮，忍受心的重压，开始认真思考。

据说他的父亲是个人，母亲则是一只成年狐妖。那人渣父亲始终弃，不知所踪，母亲则在诞下他后不久便病逝离去。这使得季肖与别的孤狐不一样，不但无父无母，他天生就能化为人形，同时也只拥有不到寻常一半的妖力。

可是——却怎么也上不去。季肖沿着楼梯走，明明只有二十来个阶，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回一看，会发现自己一直站在第一级阶梯上原地踏步。如果背对二楼边退边上，依旧没有实质移动。

这也是他能踏上虹山的原因。皇家龙脉贯穿虹山下，在王气的保护中，方圆十里之内几乎没有妖鬼怪，更别提上山害人了。只是因为季肖半人半狐，妖力极弱，才得以蒙混来

至于狐妖一族，要想彻底脱去卑劣的兽骨，获得真正的妖，也需要依仗人心。333年的修为只能让野兽化为半妖，真正使它们成为妖怪的其实是一颗残无情的心。比如说去年，季肖的发小为了通过成狐试炼，甚至骗得一个京城贵族自相残杀，也算是灭了个满门。

“这下可怎么办啊……”

季肖是只混血狐狸。

季肖当然不是只笨到这程度的狐狸，他只是无法可施了。

就这么耗着耗着，狐狸离开黑凌山也已半月有余。随着七月初七这一天逐渐近，他的妖力也一日于一日。而随着妖力的增，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

季肖知这是幻术。狐妖是十分了解幻术的一族，可惜自己是只不大合格的狐狸，只能束手无策的撤退。

但是季肖不到。别说骗人杀人了，他连伸脚拌一下白婴都担心他会不会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