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向先祖们请求谅解，也没有更多忏悔，只单单承认了自己的一意孤行。盖因他心知，自己注定要辜负谢家一代代积累下来的百年清誉了。

“说说你错在哪里。”祖父，他年纪已经很大了，肤瘪地贴在骨上，上面布满老年人特有的陈旧斑，使他看上去像是一竿已经枯黄的竹。但他一旦开，即使语速缓慢，仍然威严如山，永不倾覆。

那位一生位权重的老者站在他的背后，夕的光将他的影拉长，投在前的供桌上，在牌位之间直立起来。如谢家列祖列宗的意念都汇聚成了这古板的影，威严而沉地注视着谢寻瑾。

“陛下以为，我是凭借着什么现在站在这里如此撞于你？我谢家的女儿，难还会愁嫁吗？纵是她想一辈待在家里，养几个面首玩玩，我谢家也养的起她。”他凝视燕葳的目光里满是痛苦，却丝毫不肯示弱，“陛下想想先帝当初是为何一定要让我你的伴读，您初初登基，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冷意，他心中仿佛有烈火灼烧，让他又痛又恨，却仍然要抑制，不得不抑制。

燕葳气极反笑，恨声：“就算朕退了婚，难你以为天下间还有谁敢取谢家六娘吗？”

“是。”谢寻瑾答。

直到夜晚，谢寻瑾听见从外面锁住的门桕发细碎声响，才变

在这痛苦中，谢寻瑾双手手心向外，叠着覆盖在额上，慢慢弯下了他的腰，一直到掌心到冰凉砖石，才停止。

“既然你知，便罚跪七日吧。陛下那边，我会让你父亲为你请罪。”祖父。

在从皇回来的当天，谢寻瑾就被祖父关了祠堂，罚跪在祖宗排位前。

他疲惫：“……念在你我相多年的份上，阿瑾，你走吧。”

这是他第一次祠堂受罚，连投机取巧都不会，跪久了，便觉得膝盖里针扎似得疼，疼得久了，又觉得渐渐麻木，好像那针淌了他的血里，腰以下都与他失去了联系。

“谢、寻、瑾，你疯了！”燕葳怒斥，但他用力闭了闭，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愤怒，他不能与谢家撕破脸，就像谢家之前也没能抗旨不遵一样。

其实他也听过几位堂兄受罚经验，知无人看时自己是可以躲懒的。祖父罚得再狠，也不会是真的想废了他的。可是他如此持，未尝没有自苦的意思。

第三十八章文心页（柒）

君臣不而散。

“我不该向陛下表达谢家对这门婚事不满，更不该妄言谢家势大。”谢寻瑾，他目光盯着膝盖前那一小块地板，并没有抬看向牌位。即使是跪着，他的背脊仍然直，不曾弯折半分。

祠堂的门关上了，那一直站在牌位之间的属于祖父的影也消失了，只剩下窗格的光影，在地砖上分割细小的方块，不曾照耀到谢寻瑾的上。罚跪的人不似寻常祭祀，膝下没有蒲团，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跪在地砖上，不过短短两刻钟，便足够让膝盖变得酸，开始到痛苦。

也因为是受罚，他自然是不能吃的，送来的只有一小碗，和一个半个拳大小的苞米制成的窝窝。谢寻瑾平静吃下了。

他行了稽首大礼，轻声：“孙不孝。”之后他直起了，再未说过其他话，过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