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回笼。

“你知不知，我多希望了事的人是自己，明明我才是那个该受惩罚的人，不是么？”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嗤嗤声。

他在喊妈妈……过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爸”。

“小烨……”

茫然，惊诧，恐惧，无措，迭地在他面无血的脸上现。他了拳，骨磨得嘎吱作响。

他想睁开，但似乎没有足够的力气。

“轰”的一声，脑后一阵剧痛，意识从内走。

君修烨觉得自己仿佛了一个很漫长的噩梦。

“我知你很委屈，和我在一起，你一直在迁就我，一直因为我不停受伤，你醒来，亲告诉我我过去有多混，好不好？”

懊恼、悔恨、心痛、自责涌上心，苏嘉铭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揪成了一团，怎么也舒展不开。

这是苏嘉铭第一次见到君修烨发脾气。

……

苏嘉铭第一次觉得他睁的慢动作那般好。“小烨，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我叫护士来吗？”

“！你走开！”

保证，绝对是最后一次，行吗？”

“走啊！”

小烨，快醒来，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可以打我、骂我，你想怎么样惩罚我都好，但不要不理我……不要像现在这样静静地躺在这里，不要用这方式报复我好吗？”

“好不好？”

大三那年他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地向父母柜。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熟悉。

“小烨，灯已经开着了啊……”一不详的预浮上心来，苏嘉铭讶异：“小烨，你……你看不到吗？”

君修烨似乎有些急了，声音也略尖锐起来，“为什么不开灯？”

……

他知自那以后君修烨和父母断了联系。

隐隐地，病房内响起压抑的哽咽声。

傍晚的时候，君修烨终于醒来。

他闹腾地扯落被，扔了睡枕，还了针。

透过透明的车玻璃，他已经能远远看见A市耸的商贸大厦。

苏嘉铭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天夜里，唯一一次被父亲扇了耳光的男孩一个人抱着膝盖蹲在自家楼下的场景。

这是一个多么值得他用心疼的人，他为什么这么迟才发现。

最后几句话弱得几不可闻……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似乎是橡胶急剧柏油路面的声音。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瘦削的面颊。

“小烨！”

君修烨听到他的声音，皱了皱眉，似乎反应了一下，而后茫然地环视四周。“为什么不开灯？”

试着动了动裂的嘴，他不知自己有没有成功地发声音，也不知自己是想张说些什么。

两侧的行树疾速地倒退。

苏嘉铭愣了愣，“灯？小烨，你在说什么？”

他不知，但苏嘉铭却是清楚地听到了。

他不敢想象素来孝顺的君修烨为了他到这一步，要有多痛。

发红的双，抿的下，活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发起脾气，也是那么惹人怜。

痛从上的四五传来，尤以后脑传来的最为明显。

很轻很轻的声音，却让苏嘉铭浑一颤。

似乎还有人在对他说话，但就如隔了一层一般，怎么也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