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栖松背靠着屏风，神变幻莫测：“我这个弟弟，怕是被吓傻了，怎么都不肯相信我还活着，以为那天现在房间里的人是大哥的鬼魂。”

话音刚落，千山就端着砂锅，神匆匆地跑了正厅：“二爷，小少爷，三爷回来了！”

封老三饿狼一般扑到了桌边，白鹤眠只好闪躲开。

他还记着被骗和被打的仇：“有些事，我得当面和他说说。”

千山说：“可是电报着咱们去剿匪呢。”

白鹤眠看得恶心，着手边的茶碗，喊了声：“封三爷！”

封栖松已经在千山开的当，绕到了屏风后，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嘘。”封栖松示意千山闭嘴，因为封卧柏已经闯了正厅。

封老三伸沾满黑泥的手，不怕，直接伸了腾腾的汤锅，拽煨得烂熟的鸭，嘴里，狼吞虎咽。

“清醒了？”白鹤眠收回手，拿帕抖了抖。

“……当时封家办丧事，你给我一掌，我不想扰了二哥的清净，才懒得搭理你。如今丧期已过，我为长辈，自然有教训你的权利。

白鹤眠恼了，抬手一掌招呼过去。

清脆的掌声听得屏风后的封栖松都挑起了眉。

“吃的……吃的！”封卧柏压没听见白小少爷的声音，他里只有千山刚端来放在桌上的砂锅，“吃的！”

“……也罢，既然他不肯去找陈北斗，那我们就送他去见陈北斗。”

他猛地从座位上蹦起来：“三爷，您要什么？”

淡青的茶冲来几只蚤，他拎着衣摆躲到一旁。

白鹤眠扶着封栖松的手腕，端坐在座椅里，着筷肚：“说起来，封三爷呢？”

白鹤眠手里的筷差掉在地上：“还真是说曹，曹就到呢。”继而望向封栖松。

封卧柏缓缓回神，无神的睛局促地眯起，像是看不清他的长相。等看清了，封老三也无所谓，他重新被鸭引了注意力，着骨，得啧啧作响。

白鹤眠只好着走过去，把茶碗里的一脑泼在封卧柏的上。

其间，封卧柏旁若无人地蹲下，抱着油亮亮的鸭鲁地撕咬。

“你别觉得委屈。”白鹤眠一边手，一边冷笑，“这一掌是我还你的。”

“我也不知啊！”千山急得满大汗，“理说，三爷从禁闭室逃来，是不敢回封家的，可我刚刚去端砂锅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下人喊三爷回来了……这不，三爷真的回来了！”

打人他都嫌封老三脏。

白小少爷哪里见过这架势，愣是伫在一旁呆看了半晌。

栖松将他抱了正厅，千山快些把汤端上来，免得饿着小少爷。

“让老三急去。”封栖松不为所动，“电报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他的名字。我的确不舍得自己带来的兵跟他送死，可我也不会傻到带着他们为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拼命。”

封卧柏一动不动地蹲着，鸭吃完了，冒着绿光的睛又去望变成灰的鸭汤。

白鹤眠事先好的心理准备，在看见披散发的封老三时，全没了用——原本人模狗样的封卧柏，现在穿着破破烂烂的西装，上遍布可疑的污秽，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酸臭味。

“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