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绍卿选的今日，同折一送到皇帝跟前的，是一把细长剑，玉绡。

次日夜，叶绍卿上书求见，皇帝未再视而不见。

终于，皇帝长长一叹，先开了，“你大哥书到，劝朕和，你意如何？”

“绍卿。”皇帝这一唤，竟是些许苍凉弱势。

皇帝立刻也抬看他，眉轻蹙，恼怒初现。叶绍卿一双圆眸定自若，毫无惧。皇帝到他这目光，那怒意停了一瞬，浅淡下去。

九月初五。安王之。叶绍卿饮毒中箭，将一颗心付得彻彻底底。宋景仪舍命相救，却落得两人血仇相隔，山远。

叶绍卿停了停，目光却从未落在皇帝脸上，而是盯着白玉笔洗上那朵莲，“再有，秋霜初降，今年北边冷得格外早，北蒙人耐寒，若是战事再拖，待到冰雪封境，情势对我大启十分不利。”

叶绍卿双手捧住袍尾站起，细细打理完毕，恭谨，“谢陛下。”

是以皇帝解了叶绍卿的禁。

皇帝似乎早有所料，颇为冷淡地哼笑一声，“犯朕国土，护朕叛臣，朕若是和了，大启国威何在？”

皇帝淡淡睨他，面上无甚表情。

联姻之请。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北蒙汗王要娶的，是九原瑞亲王。

叶绍卿目光不动，淡声，“臣在。”

“阿临，”皇帝转看向书桌，那把玉绡便置于其上，“你在怨我。”

皇帝似是无奈唏嘘，笑了笑，低声，“今日是九月初五。”

叶绍卿双手合抱行礼，“陛下掌政时日尚短，还应恤百姓，息战国为上啊。”

皇帝待他讲完，又是静默不语。烛光映着灯面上凤雀百，洒在皇帝白玉般的额角侧颊之上，却是将他的神衬得有些寒凉了。

“不如卖了阿史那附离这个人情，想瑞亲王心，被人大张旗鼓娶了去，定是愤恨难堪得很了。他一旦成了北蒙王妃，再无丁夺权可能，他那些在京中明的暗的势力，如无基之土，顷刻便散了。”

叶绍卿便笑了，那笑容如他往常一般明媚轻黠，“不敢不敢。”他也看向那把剑，“叶临自小骄纵惯了，总要吃许多苦，才明白，有些东西，一开始就不该要的。”

“……伤人伤己。”

全朝哗然，阿史那附离又快加书一封，若是皇帝同意这门亲事，苍云七州，他愿意拱手归还。此书再到，满朝鸦雀无声。

皇帝听到这一句，两肩微微收了一刻，复又松懈下来，他回盯住叶绍卿，“你想走。”

叶绍卿面上这才松动几分，“臣记得。”

叶绍卿沉片刻，继续，“阿史那附离明意要与瑞亲王成婚，这二人关系以及北蒙兵缘由已是明了。瑞亲王逆反大罪，应诛，然他狐假狼威，叫北蒙摘了大，若是胡言受迫于人，叫言传开去，说陛下不念手足之情，怕是不妥。”

皇帝站起来，走下三级台阶，语气和婉，“起来。”

叶绍卿脸上的笑意已经些许朦胧破碎了，他眉轻皱，忍话中情绪，“我的承诺我兑现了，这副想来也

“苍云七州，去得也太容易了些。”皇帝低看那封叶铭修的文书，不咸不淡。

叶绍卿此时方看向皇帝，“这是陛下欠他的。”

叶绍卿这才缓缓抬，“臣也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