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仪一素暗绣长袍，外黛蓝轻纱，映得他肤白红，清静端好。他并不回应，只是缓步走来，在叶绍卿旁站定。

首案红是牡丹中奇品，繁如冠，且其红最艳最正，此时已可窥见三分俏丽，待到朵盛开，定是红妆异香，艳压群芳。

叶绍卿饮了茶，背上汗打，早先家法留下的伤就隐隐作痛，他坐不住，便起来往外踱去。

宋景仪果真是很喜牡丹的。

叶绍卿等了一会，见他仍不开，叹了气，“近来怎么老在生病，可好些了？”

宋景仪府中无甚变化，廊上藤萝茂盛了些，攀垂绦，更显院清凉幽静。

“大人稍等。”安宁服侍宋景仪更衣，留了个丫鬟给叶绍卿上茶和帕。

“永嘉今年最好的首案红，叶大人要是喜，便带几株回去。”

叶绍卿蹲下来拨了拨朵，忽而觉得熟，心念一动，似乎有什么记忆要回涌上来。

叶绍卿倒也有些恼怒了，转向他，“宋灵蕴，那晚是我脑不清楚，说了混账话，你恼我便骂我打我，何必从那时起就不咸不淡，将我当陌路？”

他低，树底下立着十数只半月陶罐，香泥半，里青枝绿叶，苞朵将绽未绽，却已是朱紫的艳丽颜。

“你意如此？”叶绍卿见他笑，面有薄怒，“你便只是不想见我罢了。”

宋景仪这才偏看了看他，“那你今日还跑拦我门前？快些回去休养……”

这人还真是奇怪，，还偏认定了一的。

牡丹。且皆是一个品——首案红。

“我今早可是被我大哥一顿好打，背上都开绽了。”

“小病，不碍事。”

金陵的富贵人家，牡丹者甚多，不过一般人喜牡丹，都是追求品越多越好，貌越奇越好，往往一园内玉笑珠香，千万妍。可宋景仪偏偏只栽一，虽是悦目，却未免也太单调了些。

叶绍卿站起来，“哪敢夺人所好，我是喜，就盼能多来几次看看。”

宋景仪角轻牵，竟是笑了，“我意如此，皇令已下。”

宋景仪已更完衣，打断了叶绍卿的思量。

“你别走。”叶绍卿打断他，盯着那牡丹，定定。

“我不想见你？”宋景仪又是一哂，似乎觉得叶绍卿这番无理取闹十分可笑，“你倒是知我何思何想了？”

“慧三儿的事多谢了。”

装模作样的疏远，压下嘴角，跟他了宋府。

日光炯碎，青蝉间鸣，叶绍卿才恍觉已是临近端午了。

宋景仪终是不笑了，他那目光落过来，轻飘虚无，“叶绍卿，”他声音凉中带涩，“照你看来，我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景仪并没有与他搭话的意思，只一路与安宁低语几句，不过是府中杂事，叶绍卿跟在后，随手揪了藤条在手里把玩。

“你别走。”叶绍卿又说了一次，他皱皱眉，“北蒙不比炎国，你才好……”

看这牡丹还在盆中，尚未扎土，想必是宋景仪才从哪觅得的，悉心照料，待其长稳了再移动。

宋景仪愣了愣，似是不信，“你说什么？”

“助卓然一臂之力罢了。”

到了此时，叶绍卿倒反不急了，左右是了这院，宋景仪想晾他便晾吧，反正自己不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