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医院。”

会病多久，安易持心里没谱，医生也没个准数。但那天之后，安易持再没有落过一次吃药的时间，再不抗拒每日定时的“广场舞疗法”，再不推辞心理咨询师的疏导。

梁断鸢掐着烟的手指离得远了些，直直望向他，“我有很多时间。”

“我要是一直好不了呢？”

他不知。

“不是。”安易持取一来，递到梁断鸢边，“你来。”

“你说讨厌我，我就不再回来。”梁断鸢双手搭在他的肩，蹙眉就看着安易持那双睛。

信我一次。”安易持笑声，他的手指，突然探到某个棱角尖尖的纸盒，抬起来满是惊喜，“你带烟来了？”

翌日天光亮起的时候，他牵起另一只手，与梁断鸢并肩，走自由的雪雾之中。

“可以来一。”梁断鸢磕磕烟盒，以为安易持被关在这里百无聊赖，生以前没有的好也不奇怪，“算作好好吃药的补偿。”

安易持嘴微动，“我不愿意你走，可是……”

“可是，也许有人能让你更开心。”安易持抿，“我就，就只能再三的麻烦你，总在依靠你，我不是最好的那个，我……”

指间香烟慢悠悠燃到烟，终于抖落堆积的灰烬。

漫长的时日之间，易持的爸爸安济民曾许诺过的探望，一次也没有到来，当他说自己一定有时间的时候尚且会言，而当他说自己有空会来的时候，其实只是敷衍一个满怀期待的孩罢了。

“……嗯。”

一周，一月，一个季度……

“没有可是。”梁断鸢松了一气，“你病着，我照顾你，我不要你为我什么，我只要你活着，陪我。”

第二年冬天，漫长的日走到了尽，临院的前一个晚上，安易持托梁断鸢偷渡来一支签字笔，在自己的床写下一句话：

“陪我，易持，时间我有很多，但一个人的日我受够了。”

“我不愿意，可是……”安易持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病了的原因，每每看着梁断鸢踏那铁门，都怕他外面的世界，再不愿意回，那患得患失，是因为病了么？

“我就一直照顾你。”

“所有人都说，这个病很难治，病了这一次，就要提防一辈。我是这，神病人……你是个正常人，一定还有很多选择。”鼻腔里全是熟悉的味，好像有某的说不分明的情绪被燃，安易持并肩站在梁断鸢侧，望向遥远的天边，问自己思索了许久的问题，“断鸢，我是不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那带祈求的表情让梁断鸢很拿他没辙，于是半推半就着，不多时燃起袅袅的一缕青烟。

“我……”

我毕生之所求，唯真与自由。

安易持放弃了勉自己跟上正常人节奏的想法，申请休学，他想自己不能真的病一辈，尽人事，听天命，至少得努力过。

好在安易持发现，自己已经不那么在乎了。

“我愿意！”梁断鸢说不清不明的生气，“你要我走？”

“可这里是台。”安易持眨眨，“你也不是病人，偷偷一支，就一支。”

于是梁断鸢在西北角的朔桑大学，东南方的创业公司，以及正东面的卫中心之间三成环，跑了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