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

“你知我是谁吗？你......”

宣离像是被这问题逗乐了，往后一靠，目光戏谑的看着他，“因为......”他拖了个长调，“后山的尘池几万年都一个样，实在乏味的，想养些新奇件闹闹。”

宣离扔下手里的玉从床上下来，缠绕在大殿内的黑雾像是得了召一般，四面八方的朝那玉聚拢去，宣离了一块帕手，余光留在那渐渐消散的形上，不急不缓：“你若不愿重生，就一辈待在那玉里吧，待你死了，我会将你妥帖安葬。”

“不死？神仙都有化归的一日，怎么，你说不死就不死？”

何不喜又如何？你这么关注我，不会真的喜我吧？”

“你，你等着！”

宣离攥着玉，脸上的笑意越发厚了些，月光将他的廓描摹不清，大半隐在了夜里。

宣离理了理衣袖，一派从容：“好，我等着，不过有一事麻烦殿下知悉，尘池里红莲甚多。太殿下屈尊待在池里时，别咬断我的红莲，那可是好不容易从紫薇大帝讨来的，七千年才成这么几株，不然我不保证把殿下扔到别的池里休养生息。”

宣离躲了一下，护住自己的脸自言自语的念叨：“小小年纪，脾气大。”

“怎么？龙不能养在池里？怕？”

“我是......”对面的人气的肩膀直抖，思绪却忽的清醒过来，不对，这特么是在话啊！

“哦？你是谁？”

“果真是你。”

站在对面的黑雾似是终于受不了他的念叨，飞快化了影钻了那团金的光中，戾气迎面而来，直冲冲的略过宣离的脸。

他的声音越发嘶哑：“你为何救我？”

“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宣离浮上一丝笑意，“拂羽太。”

不知是那话里哪个字了对方的伤心事，消散的只剩丝缕的怨气猛地缠上宣离的指尖，嗓音破碎不堪：“我不死，我......”

对面的人瞪大了，像是被这开天辟地的新鲜说辞砸懵了，半晌结结一句，“你，你要将我养在池里？”

啧，还是团可的怨气，逗两句就炸了。

“太殿下，国破家亡固然不好受，但万有始有终，神仙与凡人最大的不同，便是能在漫长的岁月里勘破回生死，生有生的天机，死有死的命数，劫后余生，就该好好活着。”他顿了一顿，又补充，“哪怕是生在池里。”

宣离灵大开，丝丝属于对方的记忆转瞬撞了他的，他摇晃了一下，来不及回味，

“......”

殿内针可闻，宣离伸手，一阵金的光芒倏地向四周蔓延开来，四散的黑气迅速聚拢，停在那光芒正中。

那黑雾罕见的后退了半步，没了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前才重新聚起一个模糊的影，从到脚没有一清晰的廓，只是一大团不断漂浮的雾气。

“......谁喜你啊！无耻。”

在最后一缕黑气被收去的瞬间，宣离面慈悲的将那玉重新捞手里，他懒得费神费力再开一次。

宣离见人猛然顿住，视线缓慢的游离回那被包着的小娃娃上，沉思了片刻，轻轻的：“我知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