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这么说，是事实，但也是结结实实对礼的抗诉。

他在心里叹了气，还是不要给自家尚书大人添堵了。随即：“林小如此代，刘某便懂了。明日我便禀明陛下。”又顿了顿：“此外，织造给贾老板的这件舞衣，礼需收缴上禀。”

一时间众人看向她的神里，多了些嘉许，少了质疑。

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当众被朝廷官员诘问，想来还是第一次吧。

太后边的靖昌公主声：“咱们这些人富贵，有皇家和百姓养着，哪里知百姓们的疾苦呢。林小年纪轻轻便担起养家的担，也是辛苦。刘大人您就谅她一次吧。”

刘克岚恭敬向靖昌公主施礼。

林钰：“这是自然，不过这件舞衣是贾老板所购，民女说了不算。”

刘克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听她说完，肃容：“可你现在却把此工艺带到京城，并且在惊鸿宴上一举扬名。怎么，林氏的债还完了吗？”

说话的是梁王侧妃。

这工尚书，便是靖昌公主的夫家公公，慕焕。

竟然说私心吗？

“回禀刘大人，”林钰不卑不亢：“接单贾老板这一桩买卖时，民女就想此举一可以解林氏债务危机，二可以当众敬献工艺。倒是一举两得。”

算你还知一直欺瞒不报的下场。

如今公主开说话了，也许便是工的意思。刘克岚只是个礼秉笔执事，万一这次落了话柄，不是更给了工调整职能的借吗。

她这么说，在坐诸位便都听明白了。这小姑娘一时不报，只是因为家里欠了债务，想要以新工艺织锦偿还了债务。

刘克岚也微微，面上肃稍减。

其实织锦染织造类，前朝是归工辖。到了本朝，革新政令，因为礼掌天下礼仪，又司天、百官、百姓等衣服样式穿品级，故把京都织造署给了礼。听闻近日工尚书写了几个折，求把技艺革新一项，仍给工。

在座皆惊。

商和农家有技艺改良，需要上报礼辖的各个工局，的确是一直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而一旦礼认可，会即刻把跟此工艺有关的工架、师傅提请去京都效劳，也是一直以来的法。

连看起来仍沉浸在逆顽劣的愤恨中难以自的辅国公，都垂目看向林钰。太后倒是一副听到她说什么都无所谓的样，抬手了一颗桃酥。

林钰继续：“家父一生殚竭虑，致死也没有在织锦技艺中有所突破。林氏为技艺有所提升，废了好几工架，不得已欠了钱庄银，若此工艺上报织造署，恐怕会立刻被收了去，林氏这么多经营就毁掉了。”

倒也是情有可原。

公卿家眷内立刻传来一个声音：“那自然是当归礼，这本来就是梁王府下面一个小小舞坊买的。”

不过也好在是个女孩，文文弱弱说几句讨饶的话，现下又有了太后撑腰，应该便过去了。

林钰向太后叩一礼，之后看向刘克岚，神情恭敬：“回禀刘大人，民女于一个多月前研得新技艺，没有上报，是因为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