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天，仙有仙规，一方过路神仙，却愿为这人间逆天而行，翻手祭一笔一砚，取心血，蘸血为墨，在宝砚上书下“长安”二字，将那初生的一界封砚中。

似兰似莲，又如昙般方开便谢——此界灵气乃金仙所赠，百万年后，已与这方天地为一，再回不到仙君间，却在应到仙君神驾的一瞬，俱化为形，万齐现，开谢为礼。

“度去哪儿？”僧人却垂，细细吻着他漉漉的眉，一字一吻地驳，“我的涌澜，从此在我边，哪里都不去。”

而一梦，就梦到了万年。

想要而不得，他几是泪朦胧地看着他，声求：“大师……度我……”

他不晓得他为何有一瞬犹豫，却也无暇想，满心满，都只有前的景——

边涌澜捧起，走回两人相拥睡了一夜的古木下，便见僧人也已起穿齐整，却似还有些晨起的愣忡，垂了不知在想什么。

似断帛、似裂锦，绸般火般，飞瀑自九天直下般激越淋漓。

似辛夷，但非辛夷——此界没有人间木兰，却也有似辛夷之形，饱满如紫玉，托在人的指间。

佛不度相思，不毁姻缘，待到两人倦极而眠，天地间却突有奇景乍现——

一梦万年，人间万年之前，有金仙遥遥立于天外，见此界本已有生灵启蒙开智，却又注定生灵涂炭——人间界中竟又有一界初生，两界不能同存，人间惨象，那些刚刚启蒙开智的生灵，在天火、地动、洪间苦苦挣扎，微渺如尘，却又以尘埃之姿，与天地相争。

他本似生来就不会梦一般，却在这方异界间，终得一梦。

边涌澜见僧人微抬起，不知为何，似是犹豫了一瞬，方伸手，接过了那朵。

昙山在人间活了三十余年，生平未曾有过一梦。

佛不再是佛，只变作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低叹一声，亦将附到他耳边，随下人窃窃私语，告诉他那山有多，有多，而自己，又有多快活。

僧人微抬的眸中，有太多、太多的情意，多得似有了重量，沉沉地堆在中、坠在角，本就微垂的角被那情意坠着，像不能负荷般，令眸再抬不起一分。

“涌澜……”

这一笑，便真姿容艳绝天地，如一尊真仙。

突有轻风拂过，边涌澜立在晓风晨之中，笑笑地递给僧人一朵：

“……这可不是我手闲揪的，是它自己落下来的，想来也是愿意让本侯借献佛。”

异界天地间，突有灵气化为仙葩。

砚化为印，同神笔一起落人间——仙人一笔定乾坤，却也不愿偏袒一界，便将金灵力

话说，挽江侯却又觉一丝羞赧，也不知诸般荒唐事都了个遍，他现下才来害羞个什么劲：

他不再说不要，他想要——

“你既送了佛珠给我，本侯自然也该给你备份回礼。”

——“你本为仙，仙人不可妄涉尘事。”

边涌澜醒来时天光已明，他整好衣冠，见僧人仍沉沉眠，便自去溪边洗漱。

人间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然后僧人笑了——

“喏，给你。”

此间草木常青，不衰不败，可当边涌澜掬净过脸，却在抬间，只见溪上游一株盛放的树，飘飘摇摇落了一朵下来，随着来到他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