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几分，血洗过后的皇格外安静，没了人灯，即便扎了几万人也显得空寥。

赵元长皱眉，此时才觉得骨髓般的痛。

看着庚延一睡下，宋袭荣在床边坐了小会儿，直到他已睡得安稳不再咳嗽才捻好被角了房。庚延一还是住在穆弥殿，还是那张床榻，枕着当初借给赵元长枕过的枕，梦里全是那些遥不可及的好，是赵元长握着他的手跪在祠堂，说永生永世相守不相离。

他一愣，转笑：“客气。”

“你终于肯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延一把你给刺掉了呢。”他长舒气：“现在看来，你还能说话。”

他无力反抗，也只得忍着痛意任由宋袭荣为自己清洗伤。

庚延一倚在床已是这个姿势坐了很久，床榻边坐着宋启如正与安戈商议。庚延一低顺眉听着，没言语，也不知该何言语。

“不是局，只不过是我想将这戏一直作下去，到老到死那天罢了。”宋袭荣笑起来，略带三分悲愁：“不过这戏是我自己的，与谁都无关。”他打上结替他穿好衣，又放了瓶药在枕边：“这些药能止痛，你若是疼得厉害就吃一颗，明日一早我再来替你换药，好好休息。”

“嗯。”

“很疼？”解开布带他又轻柔解开他衣裳伤仔细看了看，继而笑起来：“果然全都避开了要害，不然怕是你早已挨不过了。”

“戏……或许确实如此。”宋袭荣无奈笑笑，轻易拿开那只手也不顾赵元长冰凉的神情继续为他上药：“若是当真是戏，那也怪只怪我戏太，不能全而退了。”

穆弥殿里却还有人声，本是寻常话音却也因周遭太静而显得有些夺耳。

“如今的我还值得你们布局？”

“延一还是舍不得对你下手，当初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兴许以后……他还是舍不得下手。”

“延一？”宋启如轻声唤他：“

离开穆弥殿宋袭荣便偷偷打听到赵元长已被关大牢，不知他用意的士卒甚至打趣说他不多时日便自会死去。宋袭荣了谢，匆匆收拾了些药膏便去了大牢。

牢门外由吉的人把守，一胖一瘦在门玩起了家乡的游戏，见到宋袭荣才停下来陪他去，从腰间拿钥匙开了牢门，嘱咐几句便才去。

宋袭荣挎着药箱躬钻牢房，走到床边坐下，随手将药箱放在旁。赵元长躺在铺了草的木床上皱眉闭目，上的三刀伤仅是随意包扎好刚刚止住血而已，苍白的面毫无生气。他探了探他的脉搏与气息，转取药时床榻的人便醒了，虚弱看着他。

“醒了？”宋袭荣将药放在床，伸手解他的白布带。

赵元长睁开，抓住宋袭荣给他上药的手：“你也不过戏，既然目的已达到又何必再来装模作样。”

赵元长索闭上，不作应答。

宋袭荣走到牢门，后的人才低声说：“谢谢。”

来，抓住衣袖拭去他脸上的泪，笑：“我前些日新好一喂药可以凝神，昨儿呀，我就把它碾成了，待会儿你休息的时候就放一瓶。”

“不想。”

宋袭荣看着他的脸，不由得笑起来，他觉得赵元长此时就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小娃在赌气般：“你不想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