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是为了什么要跑来，就这么跑又该跑去何呢？

蒋添其实佩服徐裕云这十年如一日的，甚至比自己爸妈还要负责的家长态度。

然后开始跑，在老爸探来前，跑了房间，跑自家的店，跑过晨起锻炼的邻居，跑过仄的小路上排排并列吆喝的早餐摊。蒙蒙脑的，像是被什么猛兽追着似的，跑啊，一直跑到了大街上，一扎熙攘的人群才作罢。

蒋添在夜中呆立了一会。不知该说徐裕云这样的行为太孩气，还是太把他当作个孩对待。难扣下个自行车就可以阻止他四跑了？

人们神匆匆，只他一人，举步迟疑，毫无目的。此时正值早峰期，蒋添跟着人走到地铁。又在推推搡搡的人群间神思不定，恍恍惚惚的被拥上了2号线。

第二天蒋添倒是起了个大早。

这条线途径S城多片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和商业区，早晚峰期客量惊人。他刚刚一通跑，此刻汗涔涔的挤在一群衣着正式面无表情的上班族中间，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了一件多么无聊幼稚的事情。

啊，说起来这还是徐裕云托人给他找来的真题和预测题，特意给印成试卷的样。

他眨眨，索放弃，找般的又扯前几次的卷。上被他自个改得密密麻麻的，红黑字织。他有些纳闷，怎么几天过去，上那一红看起来更醒目更刺更狰狞了。几张薄纸，被他翻来覆去的死死瞪着，但是没用。恐惧和焦虑还是在缓缓窜起，沿着他的背脊，钻他的肤，一把掐他的。

这想法不过在心里将将冒了个，蒋添就慌忙掐了一把大，提醒自己打起神。对徐裕云那些个不可言说的复杂情绪，不该是自己逃避放纵的理由。

茫茫然间已率先了反应。迷登登的站起，膝盖猛地磕在桌边沿，书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跟着晃动三两下，顺便还带倒了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

突然更不想看书了怎么办。

但蒋添顾不了那么多了，红的黑的瞬间糊成一片也罢。他只是拿纸巾匆匆印了几下，似是一都不想再分给那几张卷。

于是，刚刚被压下去的声音又冒了，且来势更猛。

有个开始搞学习的意思。但怎么也架不住他爸的灼灼目光——甚至还泡了杯送到他桌前。只是大夏天的，气腾腾的，看起来实在有些上火。

桌上摊成一片的书本，尽是他密密麻麻的笔记。不过停了不到三天的复习，再看这些居然有陌生的觉。

，显然是没打算把那小破折叠车还给他。

啧。

但一边这么告诫自己，一边又找不回涣散的神思。笔被死死的握着也不知有多久了，手心已开始溜溜的有了汗意，而刚刚扯来的卷上还是空白一片。

很想笑，又觉得好似刚刚结束一场苦战，连抬起嘴角的力气也没有了。

要是都像他，学习学得心气不顺，就任的把书一摊

后传来老爸悉悉簌簌的动静，不用回都可以想象得到那探探脑的样。应该是昨晚送他回家后，徐裕云给爸爸打了电话。谈话内容差不离就是那。

他怕，怕很多东西。从来不知原来学习也会让人心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