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挫败扑面而来，令他无所适

实在太了。

似乎……是的。

布布才四岁啊。

原来颂然那天告诉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听筒里是一段长达十几秒的沉默，贺致远意识到，连颂然也被难住了。就在他焦躁不宁，以为谎言终将穿帮的时候，颂然开了：“布布，没有笑，不是因为布布不够好，而是因为爸爸在电话里告诉她，不要夸布布听话，也不要夸布布懂事，他不喜听到。”

但之后的时间，他几乎全奉献给了书房。

他有频繁的工作电话，排到凌晨一的视频会议，几小时不查看就堆到三位数的新邮件……书桌上四台显示霸占了他忙碌的视线，一屏代码，一屏论文，一屏数据库，余下一屏随时待用，真忙起来的时候，连布布几上床睡觉都注意不到。

童音传到电话那，贺致远呼一，才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

贺致远面沉重地坐在床畔，以手撑额，指与中指并拢，用力了眉心。片刻之后，他垂下了，手掌覆面，将十指了发间。

贺致远一直以为这是父之间心有灵犀的默契，可现在他才知，所谓默契，本就是布布单方面压抑了孩童的天，在吃力追逐着他的节奏。

这个孩永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安静地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当他开始休息，才会“恰好”现在视野里，乖巧地靠过来，甜甜地撒一会儿，像一朵贴心的棉糖。

这一也不像布布会说的话，一也不像。

“骗人骗人！”布布昂起下，气鼓鼓瞪了颂然一，“爸爸才不会心疼呢，爸爸只喜乖布布。”

“为什么不喜？”

上天并没有特殊对待他，没有赐给他一个无需心的乖孩，只是让孩学会了噤声，变作一个小哑。而他作为亲生父亲，居然不得不通过另一个人才接到孩隐秘的内心。

颂然说：“因为爸爸会心疼啊。布布这么乖，有了委屈也不肯说，全都藏在心里。小孩嘛，人小，心也小，掌大的一丁儿地方，要藏那么多事情，爸爸当然会心疼了。”

颂然一怔，连忙：“怎么会呢？布布乖也好，不乖也好，爸爸都一样喜的。”

孩歪着脑袋，面不解。

布布凑到颂然耳边，像倾吐秘密一样悄悄对他说：“所以要一直乖布布呀。”

面对颂然，幼小的孩掏心挖肺，比白纸还要坦诚：“爸爸工作忙，不喜被打扰，总是看着一块一块的屏幕，不看我。我要是找他一起玩，他就会说：布布乖，别闹。只有我乖乖的不打扰他，他有空了，才会过来摸我的，表扬我，所以……”

他工作的时候，竟然这样冷落孩吗？

但布布从来不闹。

贺致远向来自诩为一个合格的父亲——除了少数偶发状况，他从不在公司加班到夜，每天亲自接布布放学，还会和孩共晚餐。

但布布定地摇了摇：“哥哥，你不懂，爸爸只喜乖布布。”

是这样吗？

他难以相信，这个开朗笑的孩还有表象之外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