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布把手机小书包，笨拙地背在肩上，去门边换好帆布鞋，认认真真一分钟系了很快就要再次解开的鞋带，然后站起，对颂然挥了挥手：“哥哥，晚安啦。”

布布已经听过了栗鼠的故事，不由对老朋友多了几分亲切。

真是……真是白瞎了一副撩人心动的好嗓。

后的屋有明亮的灯光，有绒乎乎的大团，有彩的故事书，还有一个笑起来很温柔、很会讲故事的哥哥，只要逃回去，就不用面对前这一切了。

不怕，不怕，胆大的布布要回家了。

可是刚推开房门，屋里就涌一大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气，裹住了幼小的孩。

他又认真地，非常缓慢而用力地眨了眨。

他蹲在那儿看着布布，心里说不什么滋味。布布啊布布，我知你是个乖孩，听话得像小绵羊一样，可你才四岁，就算爸爸要你回家睡觉，多少也应该闹一闹。

这爹当的，打零分都算给面。

他必须一个讨人喜的好孩。

布布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后退了。

咔哒。

布布非常后悔。

走廊里一排灯应声亮，照了门外的景象：风铃草，向日葵，闭合的电梯，米的大理石地砖……对面是一扇嵌在白墙里的冰冷防盗门，而脚底是一块柔的栗鼠地毯。

他只想逃走。

唉。

会闹的孩有糖吃，你不闹，哥哥怎么帮你呢？

家里一丝光线都没有，爸爸不在家，婆婆也不在家，弥漫的黑夜里藏匿着无数只吃人的怪兽，它们蛰伏在门后、床底、柜里，每一只都长着幽绿的睛和锋利的尖齿。

可天空还是黑的，比墨更黑，玻璃倒映两株枯萎的百合，反的灯光刺痛了他稚的睛。

他杵在家门，愣愣地望着前可怕的黑暗，心中越来越委屈——为什么黑夜要那么漫长？如果一眨天亮了，他就可以直接过这一段，开开心心去幼儿园了。

可他已经答应了爸爸要一个人在家睡，如果言而无信，就不再是那个讨人喜的好孩了。

他朝它摆摆手，说：“再见啦。”

养啊！

布布一阵瑟缩，脑发懵，不敢去了。

他天真地眨了眨睛，转过，期待地望向台玻璃窗。

布布鼓足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黑暗的雾立刻将他裹得更了，虚张的胆像一只薄鱼泡泡，针尖一戳，“噗”的就瘪了大半。

打完招呼，布布灵活地跃了去，没踩到栗鼠上一，然后一溜小跑穿过走廊，站在那块的、方方正正的地毯上，从书包里掏钥匙，打开了8012B的门锁。

好黑啊，也好冷啊。

他的动作是僵的，形也是僵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招人喜的好孩，心里会这么难过呢？那些属于好孩的奖励，那些太下的糖果和环，此刻都去哪里了呢？

他踮起脚，拧开了沉重的门把手。

颂然想起贺致远带了儿倦懒的笑声，脸颊又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